湖南湖北“一溜边河崖”渔村的公鸡们第三遍称职地打鸣报晓了。
黎明前的微风带着大洼里的凉飕潮湿芬芳气息吹进了渔屋,房子内外的蟋蟀一如既往来回摇摆着悠闲地拉动清脆的琴弦,此起彼伏的狗吠远远地忽而打断或稀薄着密集喳喳的晨鸟呢喃,而只一会儿,鸟儿们就又毫不服气变本加厉地啁啾煳喽耳了。
勤苦渔农早起捕捞的舟楫欸乃从芦苇荡深处大雾神帙里玄奇地传来。姥爷披着一件蓑衣,头戴大苇笠,手里提着两个葫芦头子,那是他披星戴月撑舟下湖提筌、去迷魂阵里投眯缝子刚刚归来,里面大小鱼正“噼里啪啦”活蹦乱跳的。
一阵悦耳的鱼虾困闹带动的浓重的腥气味扑了过来,瘦弱彷徨伶仃的豆油蒲芯灯忽悠着舞动几下才恢复了静立,姥爷将抄网子倒竖着放到墙角。
他估计出门时熘上的干粮、熟地瓜肯定熟透了。灶膛里暗红的玉米芯、干树枝余烬透出的半醒半睡的光芒,映照着他凑上前去点烟袋的脸膛,“吧嗒嗒”深吸了几口,姥爷直起腰来摸上舀子,鼓捣出玉米面子汤单等续上的白苘杆烘起的明火再烧开了热水,准备往锅里下。
黑沦沦的浪头淘起陈年白蛤遗壳裹着鱼虾湖草如猛狮群狼,又一路扑来齐刷刷地撞上了沙洲岸崖。低洼处的高梁和玉米差不多都没了顶,一望无际的黄水泛滥,再也见不到什么。
别的渔台子上有不少人拿来一支长柄铁抓钩,脱了光膀子,或只穿件二裤衩子,挺着一坨坨肉,撑了小船沿着水边打捞箱、柜、房梁、木头等漂浮物,各色杂物在水边堆成了小山,可姥爷却不屑一顾,他除了给别人帮忙,或者拿大鱼摸大虾,别的一概不做。
昨天至今,叉了几条小窗扇大鲤鱼的姥爷内心鼓噪着天性潜伏的英雄豪气和拼搏激动的兴慰,小鱼虾他都不放到眼里了,在他一番心思割来杞柳长条子串起它们的揭腮以防逃逸的时候,更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皮西瓜浮动着滚溜溜直闯在他水舌来回跃动的档间。
金乌冒红了,姥爷兴冲冲地捕捞上草地,搂起一个大的,呵呵一声,钻进棚里。姥姥半裸着身子,胸膛上罩着个硕大无朋的莲叶,身子底下铺着一张猞猁皮和一张黄狗皮,躺在火炕上汗津津地两眼直勾勾瞅着渔屋鱼脊顶上两边斜出的青黄芦苇骨节发呆。她抬起自己软弱无力的右手厌烦地敲着自己凸起布满抻缝新疤样斑斓妊娠纹的肚皮,感觉就像敲着一面受潮的羊皮鼓,发出香熟面甜瓜似的饱胀沉闷而弹性十足的声响。
“瞧!这水里还结西瓜呢!刚涝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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