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残破,山河日下,国势凌夷,秋风萧萧露泥泥,奎山残阳堕阴晦,那善良百姓严肃宏达又体贴入微的天理人性“过日子”的诉求全部被飞来的横祸所涂鸦糟蹋。地处穷乡僻壤鲁中北贫瘠落后平原的博兴县乌云滚滚厄戾压顶,狂飚鼓浪,叶雨飘摇,风声訇哮,群心浮动,然而,仁人志士挺身而出,趋赴时难,站在了时代的最前列。
这天擦黑,大姥姥魏蓼花吃过晚饭到窦家天井两户妇女家串门送了个蒲窝楦,简单地和她们拉了一会儿家常,拐了胡同道刚进自家门,炕沿还没有坐热,将出门前搁下的缝完针脚没顾上弄平整的褂子线头紧紧抻着“吧唧”咬断了,略一用力濡着一星唾液“吐”的一声刚啐了出去,却听听见大门“吱啦”一声响。
一群身材高大衣装各异面容俊瘦刀枪在握的青年人闯进了院子,走在最前面的紧接着客至如归地迈进了屋子。大姥姥毕竟出门少,又黑灯瞎火的,外面来的人都得模模糊糊地去慢慢辨认,又加领头进来的年轻人一直在外读书,回家次数又少,她只是一时懵得想不起来。还打算继续运纫的姥姥迅速赶了个拐角绾住纥繨,站起身静静地瞧着来人,直到那人喊了一声:“二嫂!”她方才分察清楚了,记起这不是在燕京大学念书的五服弟兄三愣吗?可怎么就突然回家了?还这么样一身行武打扮?
“是三愣啊!天黑啊,看俺都不敢认了,好孩子!怎么?你不是在北平上学吗?这是?”大姥姥上下打量着他,怕他跑了似的,不管不顾地一把撇过他拽到跟前,眼泪却“啪嗒嗒”掉了起来,两只手抖抖索索地在他身上抚摸着,忽然,她碰到一把硬硬的手枪,这才着起慌来,吓得一连退了好几步,仿佛从未见过似的重新审视着“完全陌生”的他,要更加仔仔细细地瞅个透彻似的。
忧国忧民的三愣挥斥方遒地微笑着拔出枪来,“二嫂,别怕,国难当头,覆巢之下哪有无完卵?上学用处太远,好在俺读的是体育系强身健体正有了大用处,卢沟桥事变后,全民抗战如火如荼,眼下,打鬼子更急,还得靠拉队伍,玩这个。这是美国造的左轮手枪,俗称‘六响子’,臭蛋能跳过,好使得很,就是弹仓太小了,跟哈哈(鲁北方言,即玩具)似的。哦,说这你也不大懂。二嫂,这些都是我的老师和同学,俺们刚刚从济南黄台坐轮船顺小清河下来,好几天没吃腴阔,腰软得直不挺,肚子早就饿得贴到脊梁骨上了,快点先给俺搞点吃的吧!”
同行的二十几个意气风发慷慨激扬的年轻人一一走上前来,与大姥姥亲切握手,也都拳拳、殷殷地喊着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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