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落到山下,天地间一片金黄。
郑丰谷赶着牛车过来,旁边,郑丰收打着哈欠也坐在车辕上。
在回去的途中,路过一户人家门前,突然从里面传出了一阵哭声:“辛苦大半年,好容易盼到收粮,却全都被糟蹋了,还让人怎么活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连孙氏都闭了嘴,难得的安静。
半晌,只听郑丰收狠狠的吐出一口气,“这贼老天!”
云萝落在最后,回头望了眼那个小院子。
竹篱笆,黄泥墙,茅草顶。
院子里一垄垄的种着各类蔬菜,在雨后焕发出了郁郁葱葱的鲜活生机。
门边檐下放着两口箩,一个老汉不停的抓起箩里的谷子摩挲,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妇人则瘫坐在堂屋门前,拍着胸口大哭。
云萝敛下眼睑,紧抿了嘴,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她来此地近八年,虽不能说每年都风调雨顺大丰收,但基本都只是些小灾小难,且水涝较多。
江南的雨水丰沛,难有干旱,而每年的夏天水汛期间,百姓们也大都有了预防和抵抗的经验,粮食偶有减产,好歹能支应过去。
如今年,小半年不落雨,又在夏收时节突降狂风暴雨,已经是严重的天灾。
在这天灾面前,幸运的如栓子家,田地少,收割得也早,在暴雨前收了回来好歹还有五六成粮。
而大部分人家能保住三成已经是极好了,如云萝家。而更惨的,却连一二成都没有。
回到家中,气氛依然沉闷,沉默着吃过晚餐,连白米粥都不能让他们感觉到喜悦。尤其是耳边始终旋转着孙氏的骂声,老实如郑丰谷和刘氏吃着白米粥,差点没泛起了罪恶感。
一顿白米粥作犒劳,之后就又回归了糙米稀饭。
那亮澄澄的米汤清可见底,黑黄的糙米躲藏在菜叶之间,粒粒分明。
云萝拿着筷子在米汤里搅了搅,然后抬头看了眼旁边桌上,郑玉莲手中正在剥壳的鸡蛋。
郑玉莲其实一直在留意着这边,发现云萝的目光,立马就瞪了她一眼,然后得意的把鸡蛋一口吞了进去。
鸡蛋太大,她动了动腮帮子发现不好嚼,就又将它吐了出来,拿在手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一副津津有味得意洋洋的样儿。
云萝默默的收回了目光,有点恶心。
吃完早餐,留孙氏和郑玉莲在家里和照看晒场上的谷子,其他人则在郑大福的带领下各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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