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京前最后一日行程。
她早不耐烦与那些自发随同大长公主前来灾区,“体察民情”的勋贵们留在县衙说着套话虚辞,焦灼的心情,使她难以保持平心静气与人交际应酬、废话连篇,这才禀明祖母,前往河堤散心。
她是想最后再来看看,世子曾经尽心竭力之处,他或许也曾在她这时驻足的地方,监督着疏洪清淤,不过当时,触目所及,应当还是断桓残壁、满目荒凉的凄冷情景,假若没有湘州一事突发,这时,他应当会与她并肩,眼看着一场灾难正在接近尾声,眼看着此处百姓家园重建,不知心里的愤怒和沉重,会否减淡几分?
可是旖景眼下,心里是不得轻松的。
身临其境,方才切实感受到了他口中所称的责任。
假若放任左右二相继续把控朝政,结党营私,以致官员只知奉迎,拉帮结派,为求权势富贵而不顾民生,身陷绝境人祸者绝不会仅只并州一地百姓。
有谁不想平安喜乐、一生顺遂?可是这些百姓们,生死被权贵望族踏为草芥蝼蚁,她尚且没有亲眼目睹洪涝成灾时的惨烈,更不曾耳闻眼观那些失了亲人、家园被毁的百姓痛哭失声、如临绝境,只是站在这里,都觉得满心沉重,何况于他当日得知滩涂被占、州官瞒疫时,该是何等愤怒。
施德,并非偶然,也不是个体。
甚至就算铲除金相,也离“清平之治”尚远。
官制改革是势在必行。
但这过程该是何等艰难?
所以,他明知安危难卜,也执意身赴险境。
而她要做的,也不是痛哭流涕地挽留,更不是满腹忧怨地消极等待,尽管助力绵薄,也要竭尽所能,助他计划得以顺利,为他平安归来,全力以赴。
才有与他并肩的资格,才不负了重活一世。
“眼见这番情景,我倒甚是挂念远扬,不知他现下已经到了何处,也不知湘州疫情究竟如何。”某妖孽忽然也心生感慨,微扬的眼角,有余光若微,不着痕迹地在旖景轻蹙的眉心恍过。
这些时日以来,旖景的心怀戚戚让三皇子醋意泡涨的同时,也对虞沨这遭湘州之行逐渐产生莫大疑惑,已经不是第一回言辞试探了。
自从那一晚两人当面锣鼓地把话揭穿,旖景毫不掩饰对三皇子的避之不及,无奈的是这妖孽脸皮堪比城墙,又有皇子这么一重尊贵的身份,就像今日他一意要跟着旖景出来“散心”,谁能拿他奈何?
就连大长公主,倒也觉得有三皇子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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