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多年知晓她的秉性。别看自家夫人瞧着如沐春风,不带一点凛然之色,可最是不愿意听到忤逆之声的人。
等丫鬟离去片刻,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姑娘,属下有事想同您商量。”
她拧眉紧蹙了片刻,感觉到外面的人呼吸越来越急促后才轻嗯了一个字:“进。”
周叔进来的时候朝着她躬身拜了几拜,声音含着焦急:“姑娘,属下想将小公子带回来。”
他这些天已经打探清楚了,小公子确实在顾家,而且还有几分乐不思蜀的倾向,像是压根忘记了他们这些老奴似的。
“这么急?”
“主子当初给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属下必须将小主子和您安然无恙地送到蓟州去。”
秦州距离蓟州算不得多远,只需要四五天的路程,可这战况瞬息万变,谁能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
将小主子送往才是硬道理,免得夜长梦多。
——而且,主子似乎有封闭蓟州水域的想法,他早一点过去也能尽一点绵薄之力。
裴锦娘的好心情因为他的话瞬间消散了不少,她半晌过后才强撑着最后的希冀:“当初我与你家主子在这里待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你这是片刻念想都不想让我留下?”
当初她选择夫婿的时候也是经过他的首肯,可谁曾想周承赟就是一个从里黑到外的主。虽然答应让她远嫁他乡,可她千挑万选的夫婿居然是他亲自送过来的。
——一个命不久矣的天阉。
两个人的婚事本就是各取所需,后来经周承赟横叉一杠子后更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逝去之后,夫家当也没有让她守丧,直接将她从族谱里面移了出去,而她便在尼姑庵里面带发修行。
可这世间总有不测风云之事,那男人愣是用半年的时间绑着她走遍了她儿时想去的地方,最后在秦州城一待便是一年——直至她有了身孕,他才返回了京城。
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在秦州城举目无亲,虽然说身边有可靠的丫鬟女婢,也有护卫们誓死相随,可她这心就像是缺了一个口子。
——裴国公府的嫡长女,名满天下的娇女郎最终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那时候她萌生过死志,可她终究是一个怯懦的主,她不敢死,不敢一个人面对黑暗与恐惧。
在她人生最无望的一个阶段,她碰到了叶晚渔——两个身怀有孕的故人,就这样不期而然地相遇了。
那个时候她惶恐害怕,担心她嘲讽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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