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捡起块茶食送到自己嘴里,道:
“韩大人每日里忙于兵部公务,我也要自己谋生,已经有好几天不曾见到韩大人了。如果不是看报,哪里知道。况且就是见到韩大人,公务上的事情他也不会对我们讲,每日不过谈谈文章,顶多议论下朝政得失罢了。是吧,郑王孙?”
这个话里的调侃意味让众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一个二十岁上下面相奇特的年轻人脸上泛起一阵潮红,道:
“贾兄,又调笑了。难道还要小弟把你骑驴冲撞韩大人仪仗的事再说一说么?”
原来,这个叫“浪仙”的就是现在以“推敲”而名重长安的贾岛,浪仙是他的字。贾岛是范阳人,本来是个和尚,法号无本。本是根的意思,无本和尚果然没有慧根,他本来和一个族弟约定终身做和尚,结果十多年后,无本和尚还是蓄起了头发,还俗了。去年,也就是兴治元年,冬天,因为朝廷开始加大对寺庙的监管力度,本来就清苦的无本和尚日子过得更加不如意了,就恢复本名贾岛,还俗来到了长安。来到了长安的贾岛和佛门还是脱不了干系,一天,贾岛骑在驴上,正在想“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中用“敲”好还是“推”好,毛驴就信步走到路中间,恰巧挡了因公外出的兵部侍郎韩愈的车驾。为着韦丹遇刺的事情,一定地位的大员身边都有金吾卫士,一见有人挡驾,而这个人还是一头短发的非主流模样,立刻有两个力士上去,把还在发愣的贾岛从驴上提了下来,顺便给他推拿了几把,把贾岛的肋骨搓得咔吧咔吧响。觉得不对的韩愈一问,才知道小伙子在吟诗。对了脾气的韩愈下车走了两步,道:
“‘敲’比‘推’好!”
事实上两个字都能用,但是“敲”比“推”多了层声音,使得整首诗的意境活了起来。韩愈说罢问了贾岛的姓名住处,登车而去。第二天,就有人拿着韩愈的名刺请贾岛过府。几乎是一夜之间,满长安都知道了韩愈韩侍郎在大街上捡到了一个写诗写痴的傻小子,贾岛之名骤然响亮了起来,一个月之内,有三家报社要请他去主笔,让贾岛受宠若惊,最后还是韩愈把他推荐到了孟郊那里。从此以后,骑马骑驴骑骡子乃至步行冲撞高官车驾的人忽然就多了起来,那么宽阔的春明大街、朱雀大街上都能发生交通事故,让许多不厌其烦的官员对始作俑者韩愈侧目相向。
而被贾岛称为“郑王孙”的这个鼻如悬胆的青年,虽然年轻,名声却在贾岛之上。这个人姓李名贺字长吉,是根正苗红的大唐宗室,郑王李亮的后裔,只是年深日久,家道中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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