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晚都精心地侍弄它们。每当他在侍弄花花草草时,温见宁就坐在庭院的台阶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听他说话,一边拆开周应煌的来信。
当日周应煌从航校毕业后不久,又在基地经过短期训练,很快就飞往前线作战。
战场是最快让人脱胎换骨的地方,不过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温见宁她们就从一封封来信中亲眼见证了周应煌的蜕变。不知从何时起,信里那个爱说爱笑的青年渐渐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逐渐成熟的他,更沉默寡言,也更隐忍。
不过他知道阮问筠心思重,怕她为自己担忧,给她的信里都竭尽所能地说些高兴的事。但对着温见宁这个妹妹,就少了许多顾忌。他在信里告诉她第一次看到和他一期的同窗好友的飞机冒着黑烟从半空坠落的场景,写敌人坐在机舱里得意的狞笑,也写当地百姓们帮他们找到的飞机残骸,上面全是被射穿的弹孔……
周应煌不是什么作家文豪,可越是简洁直白的文字,却往往有种能将人击穿的力量。
温见宁虽然没有亲至战场,却也能据他的描述想象出几万英尺的蓝天上,有无数和她们一样的年轻人正在云巅为了保卫这个国家而经历着生死。
周应煌在信里请求她多写点她们的生活,哪怕只是琐碎的小事,也能让他感到安慰。
她也只有绞尽脑汁把自己在学校里的生活写得有趣些,她写小饭馆里的烧饵块,写圆通寺外如火如荼的山茶花,也写身边老师同学们的新鲜趣事。
她头一次庆幸自己是个拿惯了笔的,一封信经过反复修改润色后,连帮忙过目的文先生看了都十分赞叹,主动问她是否可以将信登在报纸上。可却被温见宁委婉拒绝了,或许有朝一日,她的书信会公示给世人看,但不会是现在。
至少在当下,她只想把这些信先写给自己的亲人。
或许是温见宁的信真起了作用,接下来的来信里,周应煌总算慢慢从直面身边队友死亡的悲痛中渐渐走了出来,再来信时语气措辞都平和了许多。
只是他到底还是回不去上战场之前的心态了。
度过彷徨期的周应煌在请求她千万不要告诉阮问筠这些事,免得她挂心。他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每次拿到他的信后,阮问筠的失眠症总会加重。
温见宁有段时日吃坏了肚子,半夜几次爬起来去茅厕时,都看到她一个人披着被子,呆呆地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对着黑暗的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白天的时候,阮问筠也时常一个人跑去查旧报纸,看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