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在这里的日子也并没有那么好过。
美国向来是个排华情绪很重的国家,对有色人种的歧视几乎无处不在,即便他的导师罗森特与冯家有交情,对他颇为照顾,但在大环境下,像罗森特这样肯不持偏见、公平待人的只是个例,绝大多数外国人仍然对国人心怀偏见。
冯翊虽然生性沉默寡言,但并非愚钝木讷之人。这六年来,他看多了国人在异国他乡饱受欺凌的情形,对于脚下的这片土地,他实在难以生出什么认同感。然而这种苦闷,实在不足以对外人道也,尤其是自幼长在国外受西式教育、对这些不能完全理解的冯苓。
恰巧在不久前,一位世交家的朋友写信问他,是否有意在毕业后返回国内去北平的一所高校当物理助教。冯翊颇为意动,等明年提交毕业论文后,他就打算飞回国内去北平看看。
坐在对面的冯苓看他语气这样坚定,也不由得神色变幻。
她自然看得出弟弟的决心,知道这事一时半会肯定是不那么容易劝的。但眼下离他毕业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一切尚有转圜的余地。而且即便最后真的还是没能说服他,等他回了国内,在上海的地界上,只要家里人看住了,想来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冯苓心中很快有了决断,当即笑道:“好了好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唯一的亲弟弟,又是长房的独苗,你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我绝不拦你。”
她虽然答应得容易,冯翊也能猜出她的打算,只是没有戳破罢了。
姐弟二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气氛又谈了一会,冯翊才迟疑着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见宁……就是你曾经教过的那位温小姐,她最近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上一次他收到温见宁的回信只觉不对,但因为对方已说了暂时不要给她写信,他也不好进一步追问,只能先把这件事搁置在后。
如今冯苓从国内过来了,他下意识地想从她这里寻求答案。
一提起温见宁来,冯苓不由得挑眉笑道:“你在国外不知道,她家里近来为了她的事,可是闹得天翻地覆,几乎整个上海滩人尽皆知。”
她把温见宁逃家后这段时日和温家在报纸上打的口头官司,当成一桩趣谈,都说给了冯翊听。一边说,一边还不忘观察冯翊的神色,果不其然看见他皱了眉。
冯翊道:“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上海无亲无靠,只怕会有危险。”
冯苓对此很是不以为然:“她既然决心逃出来,肯定事先准备好了退路,估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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