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自己，哪怕不来接自己，也或许是因为有事耽搁了。
如今的她，没有了让世人倾羡的容貌，在他面前，也是有些自卑的。
他的一声“师父”，仿佛隔了千年万年，才传到她的耳畔，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只要他还认识她，就好了。
凌可心低下头，简单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对他道：“你还记得我啊……”
语气娇嗔，分明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从前她这样，沈君陌绝对会受不了。
可如今的他，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可凌可心总感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
沈君陌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侧开了身子，毫无感情地道：“进来吧。”
进来吧。就像是对一个路人说的，这里的每个人，见到她，不是惊讶就是担心，一种对将死之人产生的恻隐之心。
凌可心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面色枯黄，哪怕抹了胭脂，也挡不住自己憔悴的脸色。
尤其那双眼睛，再也不是灵动活泼的了。很多时候，她的眼神都是迷离的。
她是漂浮无定的杨絮，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扎根生存。如果有一天，他也不要她了，那她该怎么办。
所有人见到她都或多或少有别样的表情，可他一直是冷漠的。
凌可心低头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药，胡乱地塞进嘴里。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发病的样子，从悬崖上掉下来，她有一身的病，神医银兰都治不好。
只能用药丸为她续命。
凌可心跟着他进去，刚刚进门，就闻到了一阵清香的脂粉味。
那味道不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他的确有别的女人。而且……听别人告诉自己，和自己发现，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心情。
“站在那里发呆？”
见她愣神，他有些不悦，手指不耐烦地扣了扣桌面，坐在高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男人问她：“师父这些年去哪里游玩了？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吗？和之前仙风道骨的顾浮梦相比，你变化可真的有些大啊……”
凌可心努力地找，也没能从他的脸上找出除了“无所谓”以外的任何其他情绪。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以免自己做出任何逾矩的动作。
“我只问你，当初我们约定好，媚山复仇以后，就结为连理，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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