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庄家主哀哀叹了一声,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个决策:“家中血脉分作两路,你带着家中幼儿女眷连夜离京,取走一切可以流动的力量。为父……与家中的长辈依旧留在京中,守着只剩下一具空壳的府邸,表面同岑远章同谋,实则为你们拖延杨家众人。”
他突然有些明白,当年的父亲——前庄家主为何会在那种时候吊脖子赴死了。
璟帝那时候初初登基,根本吃不下底蕴深厚的庄家,却将与他敌对的前庄家主给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父亲那时候若是不死,恐怕这十多年来,璟帝就不只是简单地压迫庄家而已了。
而到了如今,他也打算像父亲那样舍去自身,去保全住家中仅剩的血脉。
庄晟脸色苍白,眼角却红了起来,轻声呐呐唤道:“爹……”
他浑了二十多年,现在才懂得何为家族兴衰荣辱,愈加发觉自己同荀钰明争暗斗的前半生十足可笑。
庄家主知道这个儿子在想什么,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在完全长大之前,每个人都会有不懂事的时候。晟儿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比当年意气用事的为父要懂事得多。为父花了十多年才看清的责任,你比我更早明白。”
他不再看庄晟,只小心地叠好了岑远章写的那封信,低声喃喃:“让我好生想想,该如何用一具空壳,骗住那只阴狠狐狸的眼睛……”
——
岑黛午睡后清醒,便听卫祁讲述了庄家的动静。
她一边小口喝着安胎的补药,一边沉着眼睛想事情。
“庄家人倒是有骨气得很。”微苦的汤药被她啜得见了底,岑黛搁下了瓷碗,如斯评价道。
卫祁道:“庄家好歹也是百年的簪缨世族,尽管这几十年来愈发式微,可在朱门勋贵中,依旧不是能够轻易超过的存在。庄家子弟生长在那般环境中,即便再如何扶不上墙,也比大多数人强得多。”
岑黛点点头:“说的倒是。”
她笑弯了眼:“只可惜岑远章他不懂这些。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庄家主贪心和急胜的心理,便将庄家主当成了一个十足的傻子看待。却不知对于这些氏族子弟来说,祖宗和传承是极其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可以让他们立时从贪婪中醒悟过来。”
她有时候也能从荀钰身上看到这些。
荀钰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自己的仕途,那道路艰辛又漫长,只怕荀钰在体会到权力的乐趣之前,就已经尝到了满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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