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和韵堂的内室,此时却又是一种光景。外头的日光,被层层叠叠的凝心草遮蔽住了,似乎总也照不进这里一样。那些深翠浅碧的藤蔓无风自动,终日都在悬挂着的轻纱微微地旋转着,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香气幽微。外头的光线偶然从这些繁密的藤蔓中漏下一星半点进来,在青石磨成的地面上投下几缕金黄的影子,倒像是不真了。屋子里弥漫着药气,虽然也是和韵堂里最常有的,却比往日里的更浓郁了几分,仔细分辨,还夹杂着一点血腥之气。
柳氏正在床上昏睡,身上倒是穿着一件雪青色绸缎的常服,用玉白色和淡红色绣着茑萝花,颜色娇嫩好看,却衬得一张原本就因为常年的积弱显得憔悴的脸,更加惨白得如同纸一般。一头长发落在枕上,那如墨的颜色已经枯萎了,雪白的颜色几乎不像是真的。耳朵上一对珍珠耳坠子却还带着,垂在脸颊边,像是两颗泪滴一般。
柳芳和的神色却十分平静,几乎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了,像是十分满足的样子。这样的神气,在她脸上是极少出现的,如今倒是长久。像是祠堂里玉质的菩萨,没有一丝的颜色,那一种柔静的神情,却永远地凝固了下来。
柳氏床前,此时默默地坐着两个人,皆是一身的黑衣。其中一个脸上带着银质的面具,看不见容貌神情。轮廓却刚硬,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犹如一柄危险的匕首,在暗夜里头闪着银色的亮光,正是柳容致。
而另一个人,黑衣上用暗暗的金线刺着两只螭龙的纹样,张牙舞爪神情凶狠。穿着这衣裳的上官启低着头,脸上的神情却和榻上沉睡的柳芳和是一般无二的。平静的,温柔的,似乎还带着一份满足。放在膝上的手掌微微攥着,里头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
屋子里是死一样的寂静,在柳芳和的榻前,这两个人只觉得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一般,却又一句也说不出口。他们曾经是兄弟,是知交,是师徒,是亲人,却又最终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然而在柳芳和的面前,在她这样温柔安静的神情里,连柳容致也无力再说什么话了。
那一日在重华寺,他亲眼看见那样的幼妹,尽管犹自带着满面的病容憔悴,却是风姿如火,峥嵘如剑。而在那一瞬间她将匕首刺向自己心口的时候,柳容致似乎看见了当年的姐姐。那时候姐姐与上官启决裂,他并没有亲眼瞧见,想必也是和现在的妹妹是一样的决断激烈。柳家的女儿和男人一样,都流着将门之血,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而在柳芳和那一瞬间的光亮之后,柳容致对于上官启的恨,也随着柳芳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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