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蓉接过匣子,不过是最普通的黄松木头,也没有什么装饰,掂着也没有什么分量,也不知是个什么紧要东西,叫董余巴巴儿从敦煌带了回来。打开来瞧,却是一排几枝细细的根茎,细细地捆扎好了,不过手指粗细,两寸余长的样子。瞧着有些像参,颜色却是艳红如血,质地也十分坚实,也并没有什么分岔的根须。怀蓉既是生于王府,又在封氏身边长大,好东西自然也见过许多的,却也从不曾见过这样东西,不知是个什么,这样宝贝地收着。
董余见怀蓉有些不解,便笑道,“这是敦煌一带特产的一样药材,是个番邦的名字,听着也十分古怪,我也实在记不清楚。只听那大夫说,在地面上头根本瞧不出什么来,扎在沙地里头的根须却足有几尺长短,因为本来就难寻,又只有这一指粗细两寸长短的一段可以入药,极为珍贵难得。”
“那大夫是个世外高人,说这药材知道的人不多,却对祛除郡主身子里头的寒气十分有用,若是用的好了,郡主去年落下的病根儿,就可以尽去了。我本来也不懂这些,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还要请慧恒师傅瞧上一瞧。听世子妃说,自从郡主病了之后,都是慧恒师傅妙手回春。慧恒师傅是高僧,仁心仁术,又师从定慧大师,见多识广医术精湛,自然是能够物尽其用的。”
董余说的平静,却不知怀蓉听了慧恒的名字,心里却苦笑起来。怀蓉低头瞧着那一盒子药材,她自然知道,这药材若是真如董余说的那样有用,到了慧恒手中,自然是能把自己身上落下的病根儿都尽去了的。然而对于自己的病症也好,病根儿也罢,怀蓉从来不曾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人,一条命罢了,活着既然没什么要紧的,死了若是有什么用的话,这条命只管拿去也就罢了,何况是病呢。
然而董余说起慧恒时候脸上的钦佩神情,却叫怀蓉的心思微微飘得远了。这世上的人都是敬重他的,敬重他脸上永久的悲天悯人,敬重他的仁心仁术,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会为这样的怜悯而感到愤怒和痛苦?
方才若不是因为董余脸上,那一抹和慧恒有几分相似的怜悯,自己也未必就会失态如此。那一抹神色像是自己最恐惧的咒语,最求不得的禁地。那是属于神佛的神情,绝不是人该有的,而这二者之间的距离,何至于天堑?她这一生,唯一一次为着自己而最想要拥有的,就永远被隔在了河的彼岸。
怀蓉从不敢去问自己,对于慧恒,是否是有爱的。或者曾经想过,却又被自己强行压制住了。或者是他的眼神太清澈,就能把她所有的心绪都改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