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点头,“太妃的厉害之处便在于不是一味的威严肃穆,就在那威与不威、和与不和之间,叫你不知如何自处。若是懈怠了,难免叫抓住什么把柄,若是总绷着一根弦,却又常说的都是家长的话。”
怀蓉点头道,“这便是太妃的能耐了。只是她平日里也难得如此,大半日子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念念经,我瞧着每常见着你的时候,那话里头的机锋便又多了十倍。”
青罗略略苦笑,怀蓉却又安慰道,“不过这几日我瞧着太妃对你,也像是放下来许多,像是真心疼你呢,二嫂子也可以放下心了。”
青罗心里只道,如封氏这般厉害的长辈,哪里敢稍稍放下心呢?只这一会子言语,便已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了。只是瞧着她每每对自己言语的意思,不过是叫自己不要有二心也就是了,如果真是如此,如今倒不算是什么难事。只是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若到了不得不抉择的时候,自己能不能真如封氏期许的那样,只把自己当做怀慕的妻子,西疆的王妃,连她自己也是难以断言的。
怀蓉自然不知青罗想着什么,只是心里也自有一些话,一定是要向青罗问一个明白的,便对青罗道,“这里离我的洗砚斋极近,二嫂嫂往我屋里坐一坐可好?”
自怀蓉回来之后,为着避嫌,青罗并没有往洗砚斋去过,姐妹们一起玩耍的时候自然有,每常去的都是董徽、清玫几个爱热闹的人屋子里,怀蓉性子本来就冷淡些,住处本来也不算宽敞,又离太妃居处较近,人一多起来只怕扰了太妃清净,故而众人都未曾去过。如今青罗见怀蓉叫自己去,知道是有话要说,便点了头跟着过去。
洗砚斋在冬山脚下,与染云堂的写意空明一般,最是清简素净,与怀蓉的性子也算是合。院子取得是“我家洗砚池边树,朵朵花开淡墨痕”的意思,遍植了白梅。宜园中白梅最盛的除了洗砚斋还有便是山上的白香馆,只是二者之间又大大不同。白香馆在山坳里头,每到冬时雪落,最是能积存得住,白梅植得也密,千百株漫山遍野簇簇地开着,真正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的奇景。
洗砚斋却是不同,只以意取胜,不过十几株白梅绕着小小一方水面,水也清浅,只是映着地下黝黑的玄武岩,觉得幽深难测,一望如墨色一般。十几株白梅皆是老梅,花也就罢了,最是那枝条遒劲,笔笔皆如神来,最是绝妙,故而如今花时未到,却也见虬枝苍劲可喜。若是到了落雪之时,水色如墨,枝条如墨,而花色雪色一样纯白,就如一页极好的墨梅图一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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