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眼巴巴地看着城门口，期待看见那抹高大的身影踏马而归。
然而首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漫天飞舞的纸钱。
从天而降，阻隔了大伙的视线。
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欢呼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偌大的城门口只听得见北风呼啸，刮过飞转的纸钱，缓缓坠地。
然后是马车轱辘轱辘滚动的声音，一副棺木被马车抬着，慢慢从城门口驰进来。
站在最前面的老百姓也许还没有反应过来，却都已经本能地噤了声。
没了欢呼，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移动着的棺木。
跟在棺木后头的是一个个披麻戴孝的时家军，白白的一片，让整条街都显得苍茫无措。
而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正是时家六娘时青雪。
如果说董慧在看到棺木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在瞧见时青雪那一刻，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她就这样傻愣地站在大街上，被众人簇拥着，看着时青雪手捧牌位，一步步地走到自己面前。
董慧像是根本看不见那牌位上的内容，只是扯着嘴角对时青雪笑，“青雪，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真是胡闹！还不赶紧把这身孝衣脱了，小心我告诉你爹爹，让你爹爹来收拾你！”
时青雪听着董慧的笑骂声，只觉手中的牌位重达千斤，压得她一下子跪在了董慧面前，一开口声音就已经哑了，“娘，爹爹他……”
“你给我起来！”董慧几乎是粗暴地打断了时青雪的话，冷声喝道：“你再胡闹，我非罚你不可了！”
董慧色厉内荏地把话都说了，根本不给时青雪分辩的机会。
仿佛只要时青雪不说，那个噩梦就永远不会到来。
时青雪望着董慧故作严厉却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庞，只觉心痛难当。
她死死咬着舌尖，将泛上胸口的酸涩又强行压了回去。
重重地朝董慧磕了三个响头，青雪才将牌位高举，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呼文陂一役，爹爹为击杀叛军，被叛军事先埋下的炸药所伤，最后重伤而……亡！”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青雪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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