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拿起一把竹酒提子,轻舀了两勺,正好一碗,既无汉子的碰杯,也没有文人的行酒令,就像两人独饮一般。
酒过三巡,饮酒如饮水的刘全放下了酒坛,一双虎目不知是被酒气熏红还是怎的,竟是有泪珠涌动,脸颊通红的打了一个酒嗝,随即拍桌而起,指着王庆珂破口大骂起来。
“王屠夫,你说老子当初为什么来当兵。”
同样饮了不下十碗的王庆珂也泛起了酒意,将酒碗放下,那傲人同样愧人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彪形大汉,不假思索地说到:“保家卫国,为百姓安居乐业。”
说到这里,刘全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脸上,用力之狠即便已经被酒涨红的脸颊也能清晰看到一个巴掌印,汉子咆哮着,声音如雷,“保家卫国,我刘全,当年佩服大将军,为了能够上阵杀敌,做个和他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儿才来投的军,可现在呢?我手上沾的都他娘的是魏人的血,这些年,我每天一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那些可怜的人,染满鲜血,他们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我他娘的也想问为什么。”
“这些事你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而那时候这些百姓就都白死了。”王庆珂再次端起酒碗,可抵到嘴边的时候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刘全的身躯摇晃的厉害,两米多高的大汉竟然蹲在地上哭出声来,“我从家乡带了五百个孩子来,他们信我才跟我来的,原本也该死在边境上,死在南唐的弓箭下,而不是像现在连封家书都不敢给家中寄去,你我都是罪人,我无怨无悔,可唯独对不起这些孩子们,死的这么窝囊,还要被人指着脊梁骨咒骂不得超生。”
“个人的得失于家国面前微不足道。”王庆珂依旧平静,可藏在桌下的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眼前这个名叫刘全的男人与他一样都是李在孝安插在青锋郡的钉子,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罪该万死的恶人,这份罪孽已经担当了三年,三年时间看似短暂,白驹过隙,可是对于他们来说漫长的仿佛一生,只是这一生有多么的煎熬,入夜时分,被厉鬼索命的何止对方一人,好在这一切终于要解脱了。
“都说我们这些武夫提刀子杀人最是狠辣无情,谁又知道你们这些只拿得动纸笔的读书人才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道貌岸然,他娘的要不是因为你是王将军的儿子,当年你对我说这话的时候,老子早便一刀砍死你了。”刘全直接坐在了桌子上,神色痴呆,当初古大年要人扮作马贼,便是眼前这家伙一口应承下来,从那以后噩梦开始了,还有什么比让一个军人亲手残害同胞更无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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