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这才缓过神来,一瞬间心灰意冷,摆了手道:“罢,罢,既如此,我们不要了也罢。”
中间的老头却站起来道:“这可不成。贤侄,我们族中大事,最要紧是个理字。既然是该你们,你们不要,我们也不能收着。要不然说出去让人戳脊梁骨!不说你们富贵惯了看不上这点东西,倒像族里要讨你们这个便宜似的!”
贾政气得头晕,已不欲再对着这些人,只匆匆一礼便夺门而出。宝玉紧跟着出来,听着后头那老头的声儿:“贤侄既无异议,明日便让里正将地划给你们……”
到了镇上暂居的客栈,贾政坐在那里,犹自浑身发抖。众人听了宝玉言说方才遭遇,都目瞪口呆。
湘云对宝钗叹道:“从出来之后,真是经见了多少闻所未闻之事,礼义廉耻,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宝钗苦笑,摇头道:“形势比人强,若非到了如今这境地,也看不透那些人的面目。”
宝玉在一旁漠然不语,当日他同贾政扶着贾母灵柩归籍落葬,自然是同这些族中长老们打过交道的。那时这些人又是何等的慈祥和善,让人心生亲近。没想到过了两年,竟是这样一副嘴脸了。只让他心疑究竟是此时是梦,还是从前是梦。
宝钗最知道他不过的,见他一脸落寞,便劝道:“有道是‘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陋巷无人问’,人心如此,你也毋需太过难受。”
宝玉茫然道:“到底是怎么了。从前我们是一族中人,难道现在就不是了?到底是我不是我了,还是他们不是他们了?这究竟是哪里错了……”
湘云道:“二哥哥,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没想明白?当日琴妹妹,大姐姐正得宠的时候,梅翰林还来府上赞过你写的诗,梅家太太还跟太太说自家儿子有福气,能娶着太太的干闺女!可是后来呢?难道琴妹妹还变出两个琴妹妹来不成?还有我!这不是活生生的事儿?!
二哥哥,他们看人,不是看着你这个人,是看着你的权势家产、身份地位。如今府里遭逢了大难,你觉着你还是你。可你已不是国公府的公子了,在他们看来,自然就不是从前的你了。往后,这样的事儿还多了去了,你要难过这个,什么时候算个头!”
宝玉见湘云提了宝琴和她自己,心里越发酸意涌动,只方才的茫然倒随之散了许多,遂叹道:“我自是知道这个的。只是,只是没想到竟真有人会如此罢了……还是族中之人……”
湘云道:“这有什么好想不到的。当日他们高看你多少,如今便会低看你多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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