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南归的事,宝钗拿了单子算计所缺之物,莺儿在旁道:“奶奶,缺什么哪里算得清,如今倒应了一句话,‘要什么没什么’呢!”
宝钗瞪她一眼道:“又来混说了。”
莺儿又道:“我晓得奶奶最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的。只是有一件最最要紧的,却得赶紧想主意。便是那冷香丸了。我要同二爷说,奶奶又不许。如今就剩了那么几丸,恰逢冬春换季了,又要南下,恐怕都不够这一回用的呢!”
宝钗兀自顾自己边想边写,嘴里答道:“你同他说又有何用。那东西配起来繁琐不说,那药引子也一早没了,哪里再去寻那和尚去。便是真得了那些花儿粉儿的,也炮制不成,白说来作甚么。”
莺儿道:“那到时候奶奶又犯病了可怎么办!”
宝钗斥道:“越发胡说,什么叫犯病!不过是咳嗽两声罢了,到底也不碍什么的。”
莺儿一撇嘴:“咳嗽两声儿?!奶奶这话骗骗文杏那样的还罢了,我可是自小就跟着奶奶的。想是奶奶吃了药忘了当日的难受劲儿了。一宿一宿不得睡,又喘又咳,眼皮面颊都肿了!这还不碍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才算碍着了!”
宝钗伸手揉揉额头,叹道:“你这年纪大了,嘴也越发碎了。我看你这会也不用跟我南边去了,只在这边选个人家嫁了也罢。我也清静,你也安心。”
莺儿赶紧道:“好了,好了,我的好奶奶,我不说了还不成!”
主仆两个刚稍歇空,忽然听着外头急急说话声,宝钗便让莺儿收好了单子,自己从屋里出来,就见外头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妇人,扶着个丫头,正同李纨迎春往自己这里来。宝钗细看了一回,迟疑着唤道:“云儿?”
那妇人抬头一看宝钗来了,喊了声“宝姐姐!”便立时哭了出来。
来人不是湘云,却是哪个?!
李纨将一众人等都让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又亲自动手给几人都倒了茶,才说起事来。
原来这湘云嫁进了卫家之后,因卫若兰投身军中,卫家太太在外头只说自家儿子争气有志气,私下却怨湘云留不住人,让自家儿子往那等险恶的地方去了。恰好此前京卫营调兵北上,卫若兰自小喜好骑射,见有征战沙场的机会,岂肯错过,便又进了新北军。他这一走,湘云在家里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恰好那年又传出许多贾府的闲话来,里头就牵扯了湘云,卫家太太在外应酬时听着两回风声,大觉丢脸,越发不喜湘云。贾母去后,湘云想要亲往拜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