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她却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道:“方才听说老爷使人绑了宝二爷出去了。这会子还没听到声儿,莫不是没得着人往老太太太太那里传信?”
黛玉同湘云都是一惊,湘云更急道:“啊呀,你这丫头,怎么这会子才说!不行,我得寻老太太去。”说了就往外走,翠墨急急跟上。黛玉正不知如何是好,妫柳在一旁凉凉道:“该打的话也打了,不该打的话自然放了,这史大姑娘着什么急?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托了腮看着黛玉,黛玉长叹一声,伸手抚抚她脑袋。
湘云到了贾母院里,果然那里已哭作一团,宝玉俯卧在春凳上被抬了进来,眼见着半身的血,一下子吓得脸也白了手也抖了,翠缕忙伸手牵住了她。贾母垂泪不止,王夫人更哭起了贾珠来。倒是李纨心下有两分尴尬,眼看着婆婆哭早逝的儿子自己的先夫,可如今平常过日子也实在想不起这个人来。
她在珠界里不知岁月,往外过的日子零散嵌在那千百载的孤心体悟之间。贾兰黛玉连至素云碧月是常见常新,这贾珠嘛,却是千百年未曾见过了。这时候看王夫人一哭,她就愣了,跟着过来的闫嬷嬷赶紧拿胳膊捅她。她想了想,便端正了面色枯了张脸,乍一看倒似了无生趣的样子,也可解作是伤心至极反无言,也算急中生智了。
待贾母命人将宝玉抬到怡红院去安置,李纨几个也都各自散了。到了院子里,闫嬷嬷便忍不住道:“方才奶奶是怎么了?太太哭成那样,奶奶倒在一旁愣神。”
李纨无奈苦笑道:“人都去了这么许久了,实在没泪可抛的,一时哭不出来。”
闫嬷嬷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咽口唾沫道:“奶奶,这夫主为天,方才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让人听见倒像奶奶如何冷心薄情似的。太太要知道了,更不好了。”
李纨想想道:“若如此算是冷心薄情的话,那我还真是冷心薄情了。这也没有法子的事,真就不想念不心酸,装出个样子来就不算冷心薄情了?哄傻子呢,何况我也装不太像。”
闫嬷嬷便道:“那何以为礼?圣人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正是行教化之事。奶奶素来行事最是按规矩的,怎么今日倒大意起来?”
李纨叹息道:“强以礼教指定人何事该哀,又以何状显其哀,却不问其心了。假以时日,人只认礼而忘其心矣。‘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果然!”
闫嬷嬷几近无语,常嬷嬷笑道:“奶奶也不是今日才知这话的吧?怎么忽的较起真来。”
李纨笑:“这知与不知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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