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了去吧。我让小丫头往屋里拎了热水了,你赶紧泡泡歇着。余下的都不用操心,有我呢。你安心歇了,到晚边娘娘来时也该能歇过来了,才不耽误事。”碧月听了有理,在屋子里坐了会子脚下也暖和起来了,便答应了声回屋烫脚洗漱歇下不提。
且说李纨待素云掩了门出去,便赶紧回身去了珠界,闲话不提,直往小住的暖玉床上倒了蒙头大睡。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醒了过来还迷瞪着,想着往常在珠界里打坐读书一熬不知道多少时辰,哪有这般疲累过?偏这回,只觉得神乏身倦,再没这么累的。
又细品品,才觉出来,在珠界里时或坐或卧或行或止心下如水般安宁,在外头这一日夜却是嘈杂不休乱糟糟惹的心烦。这接驾省亲的事,仿似怎么做都没个头似的,总有不如人意处,总有这那的小差池,改了这一头漏了那一头。
说句实在的,若这回圣旨下来道是十六才让来呢,这十五这一日夜照样不得安歇,依旧得兵荒马乱。也不晓得这许多人,个个忙忙叨叨的,到底真作出什么来了。不过是徒累一场换个热闹。
怪道说过节呢,何为节?以竹为例,概是茎上不平滑处,造作使劲的地方,才谓之节。平平顺顺流水样的日子里,忽的来这样那样的事,明明一样的十二个时辰一样的天地日月,因人之故,强要使其不同。必得在这些时日里傻吃傻喝上天入地地折腾方合正理,谓之节庆,令人费解。可叹自己得的人身,身在世间,随波逐流竟也不得安宁。幸好还有个珠界,得一喘息之机。
再回到贾母上房时,见凤姐犹自在那里支应,心下佩服,上前道:“我在这里顶一会儿,你略歇歇换身衣裳去也好。”
正说着话,平儿从外头进来,捧了一个盖碗,奉给凤姐道:“奶奶,喝口儿参汤缓缓。”
凤姐看她一眼,低声道:“傻了吧你,这两日我哪里能用人参!”
平儿恍然,狠狠敲一下自己道:“可不是傻了,光惦记着给奶奶提神了!”再待要说话,见李纨看着她俩,便笑了笑住了嘴。
李纨见这样子,也不便深问,凤姐笑道:“如此就有劳大嫂子了,我去换身衣裳来。”她前脚刚走,后脚俩媳妇子就寻了来问晚间点蜡的事,李纨才要开口,边上一个婆子道:“二奶奶刚家去换衣裳了,你们要着急就往那头寻去。”那俩媳妇子对视一眼便往外去了。
李纨看那婆子一眼,那婆子赔笑道:“如今顶吃劲的时候,咱们又不接头脑的,弄出个好歹来都是天大的事,还是让她们寻正主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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