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去的?”宝玉一噎。他在家里虽无法无天惯了,到了外头人前却是头一个知礼的,哪个见了不夸两句?自然没有混去亲戚家内院的道理,更何况姑娘闺房。便是他乐意,也没有人家有这样待客的道理。
如今见黛玉这般说了,心下一急,便道:“那如何能一样?”
黛玉面色一正,哼声道:“如何不一样了?”
贾母见这眼看要坏事,忙开口拦了宝玉道:“去亲戚家总要有去亲戚家的道理,你今日便是去了,也是同往旁的亲朋家去一般,自然另有席面招待。可见是从小儿一块儿长大的,亲近惯了拐不过弯来,还当你妹妹家同自己家一般呢!可不就是胡话!”
宝玉也觉察了黛玉面色不好,便顺了贾母的话往下出溜道:“所以我说还是在家好!都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可见就是这个理儿了。”
众人都笑他“越发说歪了去”。
旁人不把他的胡话放在心上,宝钗却听入了耳。说起宝玉去“亲戚家”的事,往梨香院里去时,可不就是直往自己屋里坐的?倒是真如“在他自己家一般”了。她同黛玉本一般是亲戚身份借住贾府的,原先梨香院一应用度都归自家倒看着更有身份些,比得不过带了两个仆从的林黛玉更像是寄人篱下。
只不晓得怎么就换了世道,如今林家京里的宅子修得只怕比贾府还强些,虽说身边还是不过三两个使唤人,几条街外正经家里光贴身伺候的大丫头却就有八个。且林家老爷人在扬州,自然另有一班伺候人,这京里林宅的说到底竟只为了林黛玉这一个主子忙活的。对比着薛家一门整户都缩在小小一处梨香院里,便见了高下。
又见宝玉日日围着黛玉打转的样子,想着那回在梨香院已让他看了自己戴着的金锁,且是他亲口里说出了“果然是一对”这样的话来。那话犹在耳边,这人行事却分毫未改。真不知他是装作糊涂还是心里真当糊涂。想着越发气闷起来,随意坐了会儿,指了个事情也不理湘云的缠闹,顾自往家去了。
这心思一沉晚间便不得安眠,睁眼闭眼都是那日清华苑的水榭亭台。想着便是原先金陵老宅里的闺房也远远比不过的,更别说如今了。当下心内辗转,难以息心,叹这世上,才学品貌再如何出类拔萃究竟抵不过一个出身,却是打根底里开始的输。只这样的输赢又如何能让人认得甘愿甘心。这宝钗原也是钟敏毓秀的人物,只凡世上人,多好苦都是比出来的。看人家喝着蜜,自己嘴里的糖便也不甜了。心若总要依着这样比对方能自见,却是一辈子难得安生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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