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已经跑到后墙根,仰着脸,小声地问,话音里透着亲切。
“一会儿再说。”
二嫂说着缩回头去,转过身子,让出空来,示意邢田爬窗子。
邢田明白了刘二嫂的意思,一纵身,头伸进了窗户,转眼,落在了后院。
刘二嫂把窗户小木门关好,放下画着一个胖娃娃骑红鲤鱼的绵纸窗帘,就推王煌铭躺在床上。
没等刘二嫂把被子盖好,院门就传来“嘭嘭嘭”的砸门声。
“来啦来啦。”刘二嫂一叠声地答应,一边给王煌铭掖被角,同时小声地吩咐,“您千万沉住气,当病人,别吭声,鬼子那边,我应付。”
门哗的声,从外面被跺开,一个络腮胡子的小鬼子,跨进屋门,手握着的短枪,抵在刘二嫂的胸口上,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厉声喝起,“说,毛猴子的,有?!”
另一只手,比成一个“八”字,送到二嫂子的鼻子尖,眼珠子瞪成了琉璃球。
“毛猴子?没……见过......俺妇道人家......出门少,没见......”
刘二嫂两手紧紧地抱在胸前,脸怔怔地,吓得苍白,连连摇头。
她毕竟是一个农村妇女,在一个凶神恶煞的鬼子面前,心里再镇静,也避免不了害怕。
刘大伟赶紧上前,点头哈腰,“太君,她个,就知道锅台的妇女,哪见过啥猴子老虎?”
刘大伟转过身子向刘二嫂,“二嫂呀,皇军是好人哩,别害怕,皇军找‘八路’的干活。”
“俺可没扒过人家的路,再说,俺吃饱撑得,扒人家路干啥?”
刘二嫂急急地摇头,她真真切切地害怕了。
“太君,床上有人!”一个头戴鬼子帽,身穿中国衣的男人猛叫。
“什么的干活?!”
络腮胡子一把推开眼前的刘大伟,一步跨到床脚边,短枪抵在王煌铭的脑门上。
“他是俺男人,发病打摆子。”
刘二嫂一下子扑到床沿上,拿袄袖子擦王煌铭的脑袋,“发汗呢。”
她放下袖子,不经意间,把鬼子的短枪,挡开了脑袋。
“二哥,不是叫你外出躲摆子去了,咋回来了?”刘大伟上前看着王煌铭,一叠声地抱怨。
躲摆子,是治疟疾病的一种办法,迷信,因为穷人没钱买药,就是富人也没处买治这病的药,民间传说,打摆子的人,躲到外面去,不见亲人,三五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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