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继续打咱的莲。”刘湘天低声命令,人们继续低着头干活,“等靠近了再办。”
“哎,那不是赵老大吗?怎么?你竟敢违令下湖,不想活了?!”秦夏振看见了赵老大。
赵老大象是才发现有船到来,站起身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仿佛这才认出来,“呦,这不是秦队长嘛?您金贵的身子,咋出山啦?”说完,没事似的,又弯下腰去,片刻功夫,递上来一节白藕,双手搓着洗洗,扔进船舱。
其他的人,干脆,连头也没抬。
这秦夏振,渔民没有不认得的,先前是一个远近有名的渔霸,在岸上开渔行,典型的“雁过拔毛,鱼过刮鳞”,收鲜鱼用石砣大秤,撒手定砣,百斤鱼经他过手,只剩下四五十斤。
龟孙子还一个坏毛病,一边收鱼,一边还嘴里念道着,“七斤鱼,八斤篮,还得找我一斤的钱”。
卖鱼的渔民,如果嫌价钱太低,那就会招顿暴打,倒了血霉。
外面的鱼贩子,到这里收鱼来,都被他撵得远远的。
前几年,这家伙,见在日本人的世道里,光有钱,没有势,照受人欺负,于是花钱贿赂了四老虎,四老虎给了他一个水警大队长的官儿,领一帮子水匪手下,专管一方湖上的治安。
这家伙得了行市,欺压起老百姓来,更是筋道。
“你们他娘的耳朵里全塞驴毛啦?听见没有?不准打莲割草!”
秦夏振受了奚落,气急败坏,跺着脚喊。
没有一个人理他的茬。
理他的,只有微风下的芦苇、莲叶。
一旁凫水的绿毛野鸭,见他受这样的奚落,撇嘴,摇摇头,“呱呱”叫两声,也转向一边。
秦夏振哪受过这样的侮辱?当下,脸气得发绿,朝水警们一挥手,水警们拿起两米多长的钢钎子,俯下身子,向近旁的小船猛捣。
“撞山倒”鼓帆前进,也将小船压进船底。
转眼,两三条渔船漏的漏,翻的翻。
地是农民的宝,船是渔民的命。
微山湖上的渔民,虽然终年辛劳,但穷得上无片瓦遮掩,下无锥立寸土,唯一能站在这个世上的,就是这条水到哪里,哪里就是家的坐家船。
这坐家船,前舱放着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中间隔着两舱,前边的舱又分上下两层。
上层住着娃娃们,下层住着老人。
后面的舱,是未出阁的女儿的闺房或者是儿子、儿媳妇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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