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一个青头小伙儿冲上去,把身上的褂子一扒,一把扯下布告,三把两把,撕个稀烂,完了朝地上一扔,高声骂道,“万人揍(湖区一带骂人最厉害的话)的朱友焕,不让打莲罱草,叫俺喝西北风去?就不听他们的,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反正都是死!”
“对对对!和他姓朱的拼了,把他娘日死!捣烂!”
……
有扇风的,有点火的,周围的村民全都火了。
二癞子村丁朱海运来了。
“干嘛干嘛!你小子活腻歪了,敢把邓司令的告示撕了?还了得您了,有种的,快快给俺糊上!”他是官家的人,这会儿正是显摆的好时候,就肚子挺得像八戒,还像刚从天上下凡来的托塔李天王。
敲完锣的朱海运,来到朱友焕的家表功,喜滋滋、乐呵呵、添油加醋地说着吆喝人看布告的事。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朱家趁顿饭吃。
厅堂里,朱友焕正坐在太师椅上,拿把圆头木梳子,在梳他那油光倍亮的分头。
这两天,他的精神头儿十足,兴致也很高,反正封湖的事是日本人和邓司令定的,谅那些湖泖子(对渔民的蔑称)不敢咋着,赵州村出来一个刺头才好呢,借日本人的手,来个杀一儆百,节省以后的麻烦,反正征多征少,都是咱说了算,都得过咱的手,五个手指头漏点,就够打几只好船的。
因此,他头回,有耐心地,听完了朱海运的罗嗦。
朱友焕听完,交代,“爷们儿,再辛苦你一趟,去村头,看看那些湖泖子吱崴(湖区土语,议论的意思)个啥,回来吃饭,今儿给你炖肉。”
“嘿,是喽!”
一听见吃肉,朱海运连头加身子的一起来鞠躬,“兹溜”一声,再将嘴角流出的口水吸进嘴腔里,转身往外跑。
可跑到门口,朱海运站住了,黏糊着,慢慢地转过身,腆着笑脸皮子,磨叽了回来。
“还干啥?莫非又饿啦?”
朱友焕最恶心他这个模样,眉头皱成个大肠头。
“是喽,叔,早……早上,起得晚,没……没吃饭。嘿……嘿嘿。”
“我就见不得你这个熊样!朱森哥,”朱友焕转头向门外高喊一嗓子,随着声音,进来一个中年人,扎条粗布围裙,两手湿漉漉的,他就叫朱森,是朱友焕家的长工,“去,给他拿个馍馍。哎,我说爷们,别光把馍馍造了大粪,硬气点,给咱朱家,长点志气争点脸,有事有邓司令兜着,怕他赵家个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