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产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按说,龟田也是那筐里的烂鱼,却另类,硬拧着不用本国的望远镜,实出意外。
这鬼子其中的原因,是他早年在德国进修过军事学,用蔡斯望远镜炫耀这段历史,无声地震慑那些土包子同类,另外,客观地讲,德国的望远镜,确实比日本国产的望的远,望的清楚。
此时,却亏了他的好望远镜,怎么旋转,清晰的望筒里,却没有一个八路的影子,甚至八路的尸体。
难道,八路真的毛猴子,会七十二变的地遁了?
他第一次心虚了,心乱了,气恼地把望远镜往地上狠狠地一摔,这八路,真是毛猴子,地老鼠,阻击了半天,一下子却没了踪影。
同时,在心里也第一次打了怵,这八路,来无影,去无踪,打起伏击像刮风,是和以往的中国国民党军队对手不一样。
这样的新对手,今后该怎么碰?
一个小鬼子前来报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对岸的八路,全员撤退了,是沿小路,撤进了新河镇里去了。
无疑,撤进村子,还是想阻击。
八路还想阻击,皇军是不是该再冲一锋?
老龟田站在河堤上,权衡着,思量着,多少年没打仗了,他的思维不敏捷了。
想起扫荡时的丰家村,想起与野田大佐的交谈,想起抱着炸药滚坦克的支那少年,一阵惊悸寒风般掠过,在中国作战,第一次心里没了底。
这时候的龟田没了战斗心,有心想撤回金乡城。
看看那些从泥窝里爬回来的兵将,个个泥头土脸,与往日整洁的宪兵军装比,简直就是肮脏的猴子。与往日高傲的姿态相比,简直就是一群恶心的乞丐。
龟田虽然是日本的旧军人,但也像其他军官,在他的字典里也全是进攻、追击、胜利,像这样的失败,平生竟是头一次,他现在恨的只有四老虎,知道上了他的当,就把所有的侮辱、失败全归在四老虎的身上。
这本来是那杀猪的活儿,却受他的愚能,充能上前耍威风,上这来受冻受损还丢人现大眼。越这样想越气恼,在河堤上转着圈儿发脾气,手里的军刀抽出来插进去,恨不能上前一把把那土匪的猪耳朵揪过来,砍个十八瓣。
“大佐,我们下步的……”不知什么时候,执勤军官山下中尉站在身边,小心易易地问。
龟田定下神来看他:脑袋上缠条绷布,军装稀烂,赤着右脚。再看左右,身边的皇军或坐着或躺着,全成了被咬败的癞皮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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