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人才呀,单看你这笔字儿,粗看像柳,细品像欧,吸收了柳的豪放,蕴藏了欧的庄重,自成一家,不是出至大家之门,绝没有这等功夫,怪不得人家都叫你许仙。”
许秀文心中大惊,这哪是夸赞?分明是探问、挑衅。
这无赖,自从女八路花名册丢了后,跺着脚跟立下誓,非要把藏在司令部里的八路探子揪出来。
“兆副司令不愧是书香门第,党国栋梁,啥事看得忒准。”许秀文无奈,只好坐下来,冷下脸扭头不看兆向龙。
“啥党国栋梁?哪朝哪代的事了,”兆向龙竟没听出来许秀文话里的刺儿,继续着叫人恶心,拢一拢油亮的背头,往椅背上一摊,翘起来二郎腿,做出长谈的架势,“咱现在呀,是哪里水厚就网朝哪里撒,不像你,大家主儿出身,有厚家底儿撑着。”
这家伙特务出身,真是属狗的,拐了十八道湾,道道离不开那条道。
“啥大家主儿,湖对面的鲁桥镇,父母开了间渔具店,十天半月也就混顿饱儿。倒是跟姑父念过几天书,临过几天帖,叫兆队副海夸了半天。”许秀文的心里实在厌恶这败类,知道他官迷,索性叫上他的旧职务,腌臜完后,趴在桌子上,手支起下巴颏,一门心思地看窗外。
窗外,早到的春风把柳枝儿吹得柔柔的,几只鸟儿站在枝头上,啄几嘴儿柳芽,唱几嘴儿曲儿,自由自在的跳。
“你姑父在……”兆向龙非要打破沙缸问到底。
“峄山书院。”许秀文连脸也没转。
“呦!”兆向龙努力地夸张着大惊小怪,倏地睁大眼珠子,“那可是个好地方,出圣人的地方!这么说,你是和梁山伯、祝英台同窗了。”
“净瞎扯,那是哪辈子的事了?兆队副你还是见司令去吧,误了事俺可担不起。”许秀文眉头皱得打成褶。
兆向龙决心让许秀文恶心到底,笑痞子脸按上了弹簧,“中国人呀,但凡有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拉。我是个文化人,很热梁祝化蝶的传说,国民党在台上的时候,我专门去唐山、宁波等地方考察过,其实,梁山伯、祝英台真正是在湖对岸的马坡乡,唐山宁波的都是顺运河传过去的,瞎掰。你看,从马坡往东淌过白马河,翻过白马山,就到了峄山书院,和古书上写的一模样。还有,湖对面的崔家和祝家,到现在不通婚。”他故意把峄山说的语气重。
“兆队副,你想知道嘛,说,我都告诉你,”许秀文文气儿倏地下去,抹下脸,憎恶厉声,“我在峄山念书那阵子,八路军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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