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板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坦率,那种坦率不是威胁,而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对另一桩交易进行最后审视时的习惯性。
他要确认陈阳手里的底牌够不够硬,也要确认这份合作里有没有他没有看到的漏洞。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快速地把常老板这个问题过了一遍——这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确认。
常老板在用这个问题测试自己的反应,看他是不是真的考虑过“最坏的情况”。
如果陈阳表现得过于天真,说“我相信您不会的”,那常老板反而会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够成熟;但如果陈阳表现得过于咄咄逼人,说“你要是敢反悔我就如何如何”,那又会把两人的关系撕开一道裂痕。
陈阳想了想,然后开口,声音平缓而从容,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常老板,您问的这个问题,我其实早就想过了。”
他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电话线里微微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说下去:“常老板,古董这一行,最大的一个教训就是——不要用相信来代替保障。”
“我当然是相信您的为人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跟您坐下来谈这些事情。”
“但光靠相信是不够的,生意场上,说得再好听的话,都不如一份白纸黑字的备忘录管用。您昨天已经把我那份备忘录带回去了,上面我列的那几个条款,您也看过了。”
“咱们之间不是靠口头承诺在做事,是有东西写在纸面上的。”
常老板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有打断他。
陈阳继续说道:“而且,常老板,我做的就是古董生意,而古董这一行,跟其他行业不一样,主要靠的判断。”
“再说了,以我今天的地位,一件东西我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我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说着,陈阳嘿嘿笑了几声,“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是这样的。”
“这个圈子里的人信我,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不会乱说话。但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这幅字我看错了、这物件当初的结论可能需要重新考虑?”
陈阳说得很轻,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但那种轻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常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咀嚼陈阳话里的意思,但丝毫没明白陈阳要说什么。
陈阳继续说下去:“那幅《陋室铭》的事,现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您、我、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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