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抑侥幸,就是要抑制恩荫补官,剥夺士大夫的特权。范仲淹此举,不啻坏人前程、断人财路。所以说,朝堂上人人都清楚,革新利国利民,然而,人人心有不甘。
割去毒瘤是好,但割到自己身上,那就万万不能。
贾昌朝有野望,渴盼登上人臣巅峰。虽然,他已是参知政事,看似离着宰相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之遥,却遥不可及。
新政引发朝野震动,让贾昌朝看到机会。他敬重范仲淹人品,更佩服范仲淹的勇气。但是,他一点也不吝惜,踩着范仲淹和新政的肩膀,爬上巅峰之位。和朱家联手,不过各取所取。
正想着,皇帝却生出变故。原本坐着的身子,好似失了支撑,突然向前栽了下来。好在身后的内侍,一直注意着皇帝动静。眼见要栽倒,激灵一声惊叫,手疾眼快一把抱住。
“陛下。”章得象一声惊呼。
“官家,官家。”内侍吓得心胆俱裂,浑身抖如筛糠,早已没了主意。皇帝若有个好歹,他们这些随侍,只有死路一条。两名内侍已经委顿在地,涕泪横流、手足无措。
“哭什么,快送陛下回宫,速传御医。”章得象怒喝道。
龙座的右边,有一道角门,连接后殿。皇帝上朝,会在后殿暂时歇息,然后从角门进入,登上丹陛。今日情况特殊,何正没有随侍皇帝,而是手捧药盅,正等在角门处。
“官家。”突然的变故,可是吓傻了何正。手里的药盅,“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稍稍回神儿,何正三步两步,抢上了丹陛,手忙脚乱背起皇帝,疾步转进后殿。
朝堂上,一下子炸开了锅,群臣交头接耳,登时大乱。
朝会自然无法继续,一众宰执重臣,紧随着进后殿问疾。文武百官一个个忧心忡忡,慢慢退出了大殿。谁都看得出,皇帝的病情不容乐观,立储之事,已是迫在眉睫。
后殿一间雅室内,皇帝静静的躺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床榻的前面,站着章得象,此刻面沉如水。何正三名内侍,跪在榻前服侍。心里急切万分,却也不敢稍有妄动。
不多时,三名御医赶了来,急急为皇帝诊脉。三人轮流诊完,早已是汗流浃背,互相碰下眼神,亦是面面相觑。
“陛下龙体如何?”章得象不耐,沉声问道。
“大相公,下官,下官。”医官急急抱拳,躬身一礼,却是结结巴巴,紧张的说不成样子。
“究竟如何?如实道来。”章得象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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