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万念俱灰,只觉得天地之大竟无自己容身之处,是她一遍遍开导,说欧阳官人既是举人,便是正经的读书种子,一次落榜算不得什么。
正是因了她那些话,他才重拾信心,再度拿起了书本,若不是后来家中老仆德叔辗转寻到钱塘,他那时是真的想抛下汝州的一切,就跟着这个姑娘过日子算了。
盼儿是个好女子,在钱塘开着间茶坊,生意很不错。
只可惜她早年在乐营待过几年,虽已脱籍从良,却终究是……
他心里有时会冒出这个念头,觉得盼儿什么都好,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可那时他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这些?
盼儿说,欧阳官人既然是举人,不如就在钱塘落户民籍,在两浙参加科考,两浙文风盛,名师也多,比汝州强得多。
她帮他打点了官府,置办了田产房屋,又托人寻了位致仕的老翰林给他补课。
那三年里,她日日张罗茶坊生意,回来还要给他洗衣做饭,他有时读书读到深夜,她就在隔壁屋里点着灯做针线活等他,时不时隔着墙问一句“欧阳官人要不要添茶”,每次他应声说不用,她便轻轻“嗯”一声,继续低头做活,那窸窸窣窣的针线声从门缝里透过来,伴着他翻书的声音,竟也成了他读书时最熟悉的背景。
“欧阳官人读书要紧,这些琐事有我呢。”她总这么说,说完便抿嘴一笑,转身去忙别的。
这次进京赴考,她把自己攒了许久的体己银子都拿了出来,又亲手给他缝了新衣裳、新鞋袜,每一针每一线都走得密密实实。
临上船时,她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他手里,里头是一百二十两银票和几十两碎银子,压得手心都往下沉了沉。
她站在码头上,风吹着她的裙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欧阳官人此去,定要金榜题名,妾身等着官人的好消息。”
他当时心里一热,就将自己贴身的同心玉佩送给了她,握着她的手道:“待我高中,定三书六礼迎娶盼儿为妻。”
赵盼儿红了脸,垂下眼睛,轻轻点头的模样,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他对她,是有真心的,只是,眼下他的光景已经不允许他再坚持下去了。
欧阳旭从怀里摸出那个荷包——盼儿亲手绣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得像是把心意都缝进去了。
他捏了捏,里头还剩四十多两银子。
这二十多日他住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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