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博腰杆挺得笔直，闻言立刻反击，声音铿锵有力。
“老林，话不能这么说！母鸡下了蛋，就该让蛋去孵小鸡，去创造价值！你把母鸡和蛋一起捂在窝里，是想捂臭了不成？思想觉悟有问题！”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灼灼：“通用机床‘三剑客’已经齐了，核心技术方案在你桌上，后续的生产和推广，是整个一机部的事。”
“你把卫东同志这样一个战略级的帅才，继续圈在研究处里拧螺丝，这是对国家资源最大的浪费！”
好大一顶帽子。
林司长心里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田文博说的是事实，但他不能认。
“浪费？我看未必。”
林司长慢悠悠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车床、磨床刚刚下线，性能验证、工艺优化、技术输出、标准化量产，哪一桩离得了他这个总设计师？更别说。”
他瞥了一眼陈卫东的办公桌，“卫东手上还有更重要的项目在攻关。为了你们冶金部那点事，耽误了我们一机部后续的整体布局，这个责任，你老田担得起吗？”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带上了火药味。
陈卫东眼观鼻，鼻观心，端着那杯没动过的茶，心思却完全沉浸在刚刚林司长提到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的理论框架里。
伺服电机的响应速度与扭矩平衡，空间坐标系的转换算法，还有刀具中心点（RTCP）的动态补偿……这些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东西。至于两位司长的博弈，他清楚，自己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当一个透明人。
他开口，无论倾向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他沉默，两位大佬就会默认他是“组织的人”，服从最终安排。这其中的分寸，他拿捏得死死的。
田文博见林司长寸步不让，知道寻常的道理讲不通了。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底线方案。
“老林，我也不让你为难。人，我只借一半。”
“什么意思？”
“上午，卫东同志留在你们研究处，继续搞他的研发，保证你们一机部的项目不受影响。”田文博伸出一根手指。
“下午，他归我。到轧钢厂去，指导我们的技术革新。两不耽误，怎么样？”
林司长眼皮跳了一下。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真精。上午搞理论，下午搞实践，这是想把陈卫东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榨干他每一分钟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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