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冠冕堂皇的千秋大义、江山宏图,更看得透大义外壳之下,人人暗藏的私心与执念,看得见轰轰烈烈征伐背后,千万蜀中苍生的沉重负重与无尽悲苦。
他看得通透,涿荆老臣苦苦劝谏北伐,所求的是半生未竟的沙场夙愿,是追随先帝一生的忠烈功名,是弥补先帝夷陵兵败、壮志未酬的毕生遗憾;荆襄文臣极力推崇征战,所求的是辅君定国、匡扶正统的名臣功绩,是落笔青史、流芳千古的文人荣光;益州士族顺势附和兴兵,所求的是朝堂无争、地方安稳,是家族绵延永续、本土势力长治久安。
满朝文武,人人心怀大义,人人皆有执念,人人各有所求,可自始至终,无一人真正站在万民立场,以苍生疾苦为念,以百姓安乐为先。功业压倒了民生,执念盖过了安稳,朝堂千秋宏图,终究是以万民劳碌奔波、负重前行作为铺垫。
少年稚嫩的心底,默默收紧了满腔柔软仁怀,将对蜀中百姓的悲悯怜惜、对天下安宁的殷切期许,尽数悄然深藏,不显露、不外露、不辩驳。他始终恪守自己刻入骨髓的十二字立身心法:敛锋芒、远纷争、顺君心、淡霸业。
他深知,如今的自己,年仅九岁,新丧先帝,根基浅薄、权位悬空,无朝堂威望、无心腹势力、无辅弼亲信,形同孤童临朝。此刻举国上下、满朝文武皆一心向战,北伐兴兵已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不可逆违。倘若他此刻贸然开口,直言休养生息、暂缓征伐,袒露自己体恤万民、止戈安民的本心,必会瞬间打破朝堂格局,被朝野上下冠上怯懦畏战、背弃先帝遗志、胸无大志、贪图偏安的罪名。
届时,不仅会沦为满朝笑柄、失尽朝野人心,更会引发朝堂动荡、派系猜忌,让本就风雨飘摇的蜀汉新朝,陷入更深的危机与内乱之中。一己直言,非但无法护佑万民,反而会徒增祸乱、拖累蜀地,得不偿失。
深谙乱世生存之道、朝堂浮沉之理的刘禅,早已看破利弊、明晰进退。故而他甘愿敛尽所有聪慧通透,藏起全部仁心抱负,以懵懂柔懦的幼主之姿,顺势而为、顺从众意,不逆大势、不违群情。
他不求一时的朝野盛名,不求众人的交口赞誉,不求年少锋芒万丈、惊艳朝堂。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千秋霸业、青史功名,而是以一身隐忍柔弱,稳住动荡不安的朝堂大局,维系新朝初立的安稳格局,在举国狂热的征伐大势之中,悄悄为饱受战乱的蜀中万民,留存一线喘息休养的生机与余地。
满殿皆谈凌云壮志,举国皆逐千秋霸业,人人奔赴沙场功名,无人怜惜市井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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