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宏图之中,九岁的刘禅,始终是那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两年深宫蛰伏生涯,两年冷眼观照朝堂百态,两年独处静思参悟世事,早已让他褪去少年人该有的热血躁动,以一颗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之心,勘破了世人趋之若鹜的帝王霸业背后,层层叠叠的虚妄与残酷。
在他眼中,所谓一统山河,从来不是盛世开篇,而是烽火连绵的开端。铁马金戈踏过之处,家园焚毁,田园荒芜,万千百姓被迫远离故土,在战火中挣扎求生,最终落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所谓匡扶汉室,不过是乱世群雄以家国为名展开的权力博弈,王朝更迭,王侯轮流坐庄,苦的永远是底层无辜苍生。而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千秋盛名、青史功业,更是由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用一代又一代百姓的血泪浇筑而出。
朝堂群臣仰望的万丈宏图,于他们而言是荣耀与前程,于天下黎民而言,却是压在肩头的万重苦难;群雄执念的帝王霸业,是搅动乱世风云的根源,让分裂与征伐永无宁日。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人,是亲眼见证家国崩塌、百姓流离的亲历者。长坂坡的血色记忆早已刻入神魂,乱兵呼啸、哭嚎遍野、老弱倒毙、骨肉分离的画面,时常在脑海中浮现。他见过太平岁月一朝倾覆的惨烈,见过饥民啃食草根、饿殍铺满郊野的悲凉,见过刀剑无情斩断人间温情的绝望,也见过沙场之上将士战死、热血浸透泥土的凄怆。
正因亲身历遍乱世苦楚,他才从未被北伐的豪情感染,从不痴迷虚无的霸业,不向往浴血征伐,更不贪恋至高无上的帝王盛名。旁人眼中锦绣万里的江山、光耀千古的伟业,在他看来,处处都藏着流离与伤痛。当满朝文武一心开疆拓土、征战四方时,他心中所想,唯有一件事:止戈息战,安抚万民,守住眼前这一方难得的太平,护佑蜀中百姓安稳度日。
刘禅心中十分清楚,眼下益州的安稳,不过是乱世洪流里一段短暂的喘息,绝非能够长久维系的盛世。巴蜀虽是天府之国,物产丰饶,却地域局促、人口有限,综合实力先天不足。反观占据中原大地的曹魏,坐拥北方广袤沃土,人口稠密,物产丰盈,历经多年经营,根基深不可测,兵源、财力、战力都远非新生的蜀汉所能比拟。
倘若不顾双方实力差距,贸然兴兵北伐,以益州疲弱的根基去抗衡强敌,最终只会让整个蜀汉陷入连年征战的泥潭。战火一起,朝廷必然加征赋税、广募徭役,粮草辎重、兵器甲胄的巨额消耗,都会层层转嫁到寻常百姓身上。蜀中百姓好不容易逃离战乱,耕耘田地、重建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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