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基业。半生漂泊无依,半生屡败屡战,如今终得巴蜀江山,他分毫不敢懈怠,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将所有心血、所有精力、所有期许,尽数倾注在刘氏霸业、汉室宏图之上。
帐下文武,各展其才,各献其谋。文臣畅谈益州富庶、山川天险、民生利弊,规划安民固本、屯田蓄财之策;武将热议整军厉兵、操练三军、伺机北伐、收复中原之宏图。满殿皆是凌云壮志,满堂皆是逐鹿雄心,人人意气风发,个个豪情万丈。
所有人都笃信,据巴蜀天险,养益州精锐,假以时日,便可北抗曹魏、东制东吴,扫平乱世、重兴汉室。
唯独刘禅,日日静立廊下,默然旁观,置身万丈宏图之外,做最疏离、最边缘、最无声的看客。
无人唤他入殿听政,无人教他辨识朝局,无人为他拆解国策,无人问询他所思所想、所悟所感。
满堂文武,人人入先主眼、入霸业局,唯独他,常年被隔绝在朝堂政事之外。
父亲的目光,扫过群臣、扫过江山、扫过霸业,唯独极少落在他这个幼子身上。
世人皆颂先主仁德广布、体恤万民、善待臣僚、礼贤下士。这份浩荡仁心,惠及流离百姓,惠及归降士族,惠及随军将士,惠及天下贤才,却唯独吝啬于至亲幼子。
刘禅通透此理,却从无半分怨怼。
他小小年纪,早已悟透枭雄心性。逐鹿天下之人,心装山河万里、苍生大业,私情最淡,牵绊最少。霸业未成,前路凶险,棋局步步惊心,容不得半分溺爱温情、半分偏爱纵容。
枭雄的父爱,从来不是温存相伴、悉心栽培,而是权衡利弊、审时度势、克制疏离。
他懂,所以不争、不盼、不怨、不求。
白日喧嚣落幕,暮色沉落锦城,车马散尽,群臣归府,前殿繁华尽数褪去,后府深宫瞬间沉入死寂。
华灯次第亮起,暖黄烛光铺陈满园亭台,照亮雕梁画栋、青石玉栏,温柔雅致,满目繁华,却照不进少年冰封寒凉的心底。
仆从尽数躬身退去,庭院无人往来,偌大深宫院落,只剩他孤身立在秋风之中,形影相吊,孑然无依。
晚风穿庭入户,卷起满地落叶簌簌作响,秋声萧瑟,秋意浸骨,是这死寂深宫唯一的声响。
七岁少年,抬头仰望漫天星月。夜空辽阔澄澈,星河皎洁璀璨,万古不变,静静照着人间盛世,也静静照着他一身孤凉。
寻常孩童怕黑、怕寂、怕独处,会哭闹求伴、求暖、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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