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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纷争,各方虎视眈眈,敌寇可挟持少主以胁迫主公,朝臣可依附储君以结党营私,派系可利用子嗣以搅动朝局。半生沉浮,刘备见惯了骨肉牵绊毁基业、稚子锋芒招祸端、年少聪慧被人算计的乱世乱象。
因此,他对刘禅的态度,从来不是栽培抚育,而是压制与制衡。
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幼子天资卓绝、心智太深。
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幼子锋芒外露、引人注目。
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幼子结交臣僚、生出势力。
在刘备的枭雄棋局里:储君太慧,则难控;储君太锐,则招祸;储君太明,则生变。
唯有平庸、唯有敦厚、唯有无欲、唯有无争,方能藏于乱世风波之外,不为人忌、不为人制、不为人利用,安稳存活、平稳长成。
寻常人间父子,天性亲近、相伴成长,可在刘氏君臣一体的尊卑秩序里,父子温情早已让位于霸业大局。刘禅年少便彻底明白一个冰冷的真相:他首先是臣,其次,才是子。
君心如海,深不可测;伴父一程,如伴雷霆虎豹。稍有张扬,便是逾矩;稍有聪慧,便是隐患;稍有私念,便是祸根。
看透这层残酷规则的刘禅,自此彻底收束所有少年天性,活得愈发克制、愈发内敛、愈发滴水不漏、愈发谨小慎微。
周遭同龄的将府子弟、随军稚童,个个鲜活跳脱、嬉笑玩闹,肆意张扬年少意气,敢言敢语、敢争敢辩,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唯独刘禅,格格不入、静立人群之外。
面对刘备之时,他永远躬身恭敬、神色温顺、言语极简。应答有礼、进退有度,从不主动攀谈朝堂局势,从不问询军务调度,从不打探钱粮人事,更从不流露自身的思虑与情绪。无论君父面容沉郁或是神色平和,他始终保持着一副温顺敦厚、懵懂无知的模样。
军中常有文臣闲坐论道,纵论天下三分大势,剖析曹孙利弊,预判江山走向。偶尔有儒臣见少主静坐一旁,有心试探,询问他孩童浅见、心中所思。
每每此时,刘禅皆是垂眸浅笑、谦逊摇头,直言自己年幼愚钝、学识浅薄,不敢妄议天下大事。言辞恭顺、姿态谦和,全然一副懵懂孩童、不解世事的模样,不露半分心智、不显半分格局。
朝堂有人赞他守礼沉稳、天性纯良,他默然受之,不骄不喜;私下有人轻他资质平平、难成大器,他淡然置之,不争不辩。
他早已练就最稳妥、最保命的少年分寸:藏智不显、藏欲不露、藏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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