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军合围崩碎,万刃杀伐终歇。
一场九死一生的浴血死战,赵云以单骑孤枪,硬生生撕裂曹军铁桶般的层层封锁,从尸山血海的长坂绝境之中,搏出唯一生路。黑鬃战马四蹄踏碎残血尘土,载着满身创痕的白袍猛将,与怀中紧紧护住的幼主刘禅,决然冲出漫天烽火的主战场,朝着刘备驻军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奔逃,身后震天彻地的杀伐喧嚣,正一点点被疾风甩远。兵刃交击的铿锵锐响、箭矢破空的呼啸寒声、曹军追袭的怒喝嘶吼、百姓濒死的凄切哀嚎,层层褪去,渐渐消散在苍茫旷野尽头。漫天翻滚的硝烟战火缓缓沉降,笼罩天地的刺鼻血腥与焦糊气息,终于稍稍淡去。战马剧烈的奔腾颠簸慢慢平缓,这场持续数日、碾碎无数生灵的乱世浩劫,终于给绝境余生的人,留得一瞬喘息的空当。
刘禅依旧被牢牢护在赵云胸前坚硬温热的甲胄之间,层层战衣裹身,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霜与杀伐。小小的身躯紧紧贴住冰冷却安稳的铠甲,指尖死死攥着赵云胸前褶皱的衣襟,指节泛白,周身肌肉依旧绷得僵硬。方才那场炼狱般的生死冲杀,早已将七岁稚童的心神彻底震碎,他早已失了孩童本该有的啼哭与吵闹,只剩深入骨髓的呆滞与颤栗,浑身微微发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方才短短数刻的阵中穿行,足以颠覆他短短数年的所有认知。
枪刃割裂皮肉的闷响、马蹄践踏尸骸的沉震、濒死者最后一刻的悲鸣、刀光映血的刺目寒芒,一幕幕、一声声,死死镌刻在他稚嫩的脑海之中,循环往复,挥之不去。他透过铠甲缝隙亲眼看见,那杆银枪所向之处,曹军士卒纷纷坠马倒地;亲眼看见层层叠叠的兵阵,在一人一马面前轰然溃散;亲眼看见脚下黄土被汩汩热血浸透,一路猩红绵延无尽,铺满整条突围之路。
从前庭院繁花、温软安乐的童真世界,在这场血色厮杀里,被彻彻底底碾成齑粉,片甲无存。
不知策马奔行了多久,耳畔终于彻底远离战火喧嚣,远方军营的旗帜轮廓隐隐浮现,规整的驻军阵列、错落的兵士身影,昭示着安稳与归处的到来。
赵云勒马收缰,骏马长嘶一声,稳步停驻。他抬手轻解胸前束带,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重的力道惊扰到这名死里逃生的幼主。历经千军冲杀、满身血污创痕的猛将,此刻小心翼翼将毫发无伤的刘禅稳稳抱入怀中,缓步翻身下马,迈步走入军营深处,郑重无比地将刘家这唯一的骨血,交还到刘备手中。
彼时营中皆是一路溃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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