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牙的人走后,沈默在会议室里多坐了十分钟。
他把那张只有号码没有名字的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龙牙、李家、古墓、陆天枢、棺材里消失的遗骨——这些线索在脑子里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气泡一个接一个往上冒,但还没到揭盖的时候。
他把名片收好,拿起公文包,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已经亮起了晚自习前的灯,日光灯的冷白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映出一层薄薄的灰。
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校门口的小卖部亮着暖黄的灯。沈默刚走到传达室旁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名字:柳倾城。
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柳倾城是他大学同学,历史系同级,当年在学生会共事过两年。毕业后她去了省城的文博系统,他来了市一中教书。两人不算特别熟,但也绝不是点头之交——属于那种平时不怎么联系,但一联系就一定有事的类型。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同学会,她喝多了跟人争论一个考古学话题,差点把酒杯拍碎,最后是沈默帮她叫的车。
“沈默?”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和印象中一样,略带一点沙哑,说话节奏很快,“你在学校吗?我正好路过你们市,明天有空吃个饭?”
“柳大馆长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地方?”沈默的语气随意,但脑子已经开始转。太巧了。龙牙的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打来电话。他不是个信巧合的人。
“什么大馆长,就是个副的。”柳倾城笑了一声,但笑声收得很快,“有个项目要对接一下,顺便想找你聊点事。就明天中午,不耽误你上课。”
“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然后柳倾城的声音再响起时,温度降了两度,语速也慢了下来,语气里多了一层包装过的关心:“沈默,我听说你最近跟李家走得挺近。老同学一场,有些话电话里不好说,见了面细聊。别多想,不是坏事。”
沈默靠在传达室的红砖墙上,看着校门外车流渐少的街道。“行,明天中午十二点,学校对面的湘菜馆。”
“好,我订位。对了——”她顿了顿,“你最近身体还好吧?上次体检的事,我听说了。”
电话挂了。
沈默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马上放进兜里。体检的事她也知道。不是一般地关心。他教了三年书,同事都不知道他体检的细节。柳倾城远在省城,是怎么知道的?要么是赵岩说的,要么是她的消息渠道比他想象的要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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