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长孙无忌、崔敦礼、李靖三人鱼贯走入太极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山呼万岁。
李治端坐龙椅之上,目光看似有些涣散,实则深邃如潭,冷冷地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三人身上。
散朝后,御书房内。
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了实质。新帝李治端坐龙椅之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低垂,静静地等着下方站立的三人开口。
太尉长孙无忌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垂着头,双手拢在袖中,神色肃穆得近乎冷酷。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御案,声音平稳而低沉:“陛下,朔西郡王这份奏折,臣已看过。‘本王遂拔刀,代皇灭贼,尽诛尔等满门。今以尔等狗头筑此京观……’”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段铭文,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此等铁血霸道,臣不否认其震慑宵小之效。但,”长孙无忌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直视李治,“臣身为先帝托孤重臣,不得不为陛下计!朔西郡王在边地妄言‘王道’、‘圣人’,此等话语,岂是藩王所当言?若朝野上下皆以此等酷烈手段与僭越之辞为尊,大唐的江山,还能安稳几年?臣恳请陛下,下旨严加申饬,以正视听!”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长孙无忌这是直接给朔西郡王扣上了“不臣”的帽子!
李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却是一片清明。这老狐狸,果然还是不死心,想借着敲打李恪,来试探朕对关陇旧部的态度。
“太尉所言极是。”李治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喜怒,“不过,朕听闻,朔西郡王在边地时,曾偶遇一位游历的书生,或是某位隐居的儒家修士,与其彻夜长谈。那书生或修士,将王道圣人之言讲与郡王听,郡王听后感慨万千,这才有了奏折中的那些言语。太尉以为,郡王不过是转述他人之言,何来僭越之说?”
长孙无忌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皇帝会给出这么个台阶。他沉默片刻,缓缓躬身:“陛下所言,臣未曾细察。若真如陛下所说,是书生或修士所言,那……或许是臣误会了郡王。臣,知罪。”
李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老狐狸,倒是会借坡下驴。
“太尉不必自责。”李治语气缓和了几分,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崔敦礼,“只是,太尉方才说朔西郡王妄言王道圣人,可朕听闻,太尉之女与朔西郡王之事……”
长孙无忌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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