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那些碎裂的冰尸,眼神中透着深沉的悲悯,“他们虽是恶鬼,但既然死了,便入土为安。至于那些被他们残害、吊在山腰的无辜百姓……也一并妥善安葬。莫要让他们曝尸荒野,脏了这昭武旧地的雪。”
“遵命!”
暗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残存的恶匪尽数诛杀,随后在寨外挖出深坑,将恶匪与那些碎裂的冰尸一一妥善掩埋。
李婉宁站在门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却没想到,李恪在展现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后,竟然还能保持如此平静与悲悯。他杀人,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肃清罪恶;他埋人,不是出于伪善,而是出于一个王者对生命最底线的敬畏。
“医者观人,如观草木。”孔幸的声音忽然在她身侧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李婉宁转过头,看到孔幸正蹲在一具刚刚被放下的冰尸旁,伸手轻轻拂去冰尸脸上的血污,然后轻轻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世人皆道医者治病,儒者治心。”孔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迹,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掩埋的尸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可他们忘了,医者亦有割肉断骨之时,儒者亦有诛心灭族之日。治病需下猛药,治世……亦需见血。”
他看向李恪的背影,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身为弟子的了然与悲凉:“师父今日之举,倒让我想起了朝堂之上的局势。当今圣上初登大宝,看似仁厚,实则大权皆在太尉长孙无忌之手。长孙无忌借着房遗爱谋反案大搞株连,连房玄龄的牌位都被扔出太庙,其势滔天,顺之者昌,逆我者亡。师父您身为宗室,本是他眼中的眼中钉,若非您当机立断,以爵位和封地为筹码,自甘堕落换取了这‘罪人’的贬谪之身,恐怕此刻早已像吴王李恪那般,被逼得自缢身亡了。师父舍弃了无上的尊荣,换来这昭武旧地的深度与自由,这治世的局,与师父今日借刀屠匪,何其相似。都是在这病入膏肓的世道里,不得已而为之的‘猛药’啊。”
李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幸儿觉得,为师与那位太尉大人,有何不同?”
孔幸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太尉大人借刀杀人,是为了巩固他一人之下的滔天权势,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可师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婉宁身上,又移回李恪的背影,“师父舍弃爵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回那个吃人的朝堂。”
李恪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幸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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