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上了马,萧烟上了马,上官楼上了马车。
三匹马一辆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
崇仁坊的巷子很窄,两边的院墙很高,墙头上长满了青苔。
阳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把一把的金币。
李林甫的宅子在巷子的最深处,院墙比周围的都高,门比周围的都阔。
门口站着两个门卫,腰里挂着刀,看见裴玉和萧烟走过来,脸色变了,想进去报信,已经来不及了。
裴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一把推开大门。
院子里没有人。
正房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裴玉冲进去,萧烟跟在后面,上官楼走在最后。
正房里没有人,桌案上的茶碗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裴玉冲到后院,后院里也没有人。
他冲进书房,书房里也没有人。
书架上的书还在,桌案上的奏章还在,墙上那幅“慎独”还在。
人不在。
李林甫跑了。
在上官楼和萧烟离开他的宅子之后,在裴玉来抓他之前,他跑了。
他接到了消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告诉他大理寺要来抓他。
他收拾了细软,带了几件换洗衣裳,从后门跑了。
他的马还在马厩里,他没有骑马。
骑马太显眼,他步行,从巷子后面翻墙出去,穿过一条窄巷,到了另一条街。
那里有一辆车等着他,车上的人是他的亲信,赶着车出了城。
裴玉站在李林甫的书房里,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跑了。”
“他跑不远。”
萧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
“他是宰相,是朝廷命官,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他不能跑,跑了就是认罪。他不认罪,他不会跑远。他在长安城里,在某个地方,在等消息。等皇帝的消息,等安禄山的消息,等事情有没有转机。”
裴玉转过身看着萧烟。
“皇帝不会放过他的。证据确凿,他跑不掉了。”
“皇帝不会放过他,但皇帝会先看到证据。证据在大理寺,在案卷里,在你的手里。你呈给皇帝,皇帝看了,就会下旨抓他。他跑了,抓不到了。他跑了,证据还在,罪名还在。他不能回来,回来就是死。”
上官楼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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