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抱着琴走了。
上官楼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走了。
刘怀远的遗物被送回了他在平康坊的小屋。
他的屋子在一条窄巷子的最里面,只有一间,一丈见方。
屋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
柜子里挂着几件旧衣裳,抽屉里放着几本书,书页已经泛黄了。
桌上放着一把琴,是他自己做的,桐木的,漆面光滑。
琴的底部刻着两个字——“怀远”。
他的师父刻的。
上官楼站在桌前看着那把琴。
琴弦是松的,很久没有弹过了。
她伸手拨了一下,声音很低,很闷。
这把琴是他做给自己弹的,但他没有弹过。
他没有时间弹琴,他每天都在教琴,教那些跟他当年一样穷的孩子。
他教他们认谱,教他们指法,教他们做琴。
他不收学费,只要求他们将来有一天能进教坊司。
他要替自己实现那个没有实现的梦想。
萧烟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信是师父写给他的,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
“怀远,你的琴技比苏怀远好,你的乐理比他强,你做琴的手艺也比他好。你不是不如他,你是没有机会。你要等,等机会来了,你就能出头。”
师父在天宝十二载写的。
他等了三年,没有等到机会。
他不想等了,他给自己创造了机会。
机会来了,他出头了,他死了。
上官楼接过那封信,看了一遍,折好放回信封里。
“萧公子,我们走吧。”
两个人走出小屋,门没有锁。
刘怀远没有什么可偷的了。
六处正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上官楼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摆着那把假琴。
她把它翻过来,看着底部。
底部的木头是新木,颜色比周围的浅,漆面也是新的,还没有完全干透。
刘怀远做了一年,从选料、制胚、挖槽、上漆、张弦,每一步都用了心思。
他要做一把跟苏怀远的琴一模一样的琴,连细微的划痕都要一模一样。
他做到了,但他还是没有成功。
萧烟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手里的那把假琴。
“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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