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杀了你?”
“你不会杀我,你不是杀人的人。”
刘怀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缰绳。
缰绳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我不是杀人的人。我做了一辈子琴,弹了一辈子琴,教了一辈子琴。我的手是用来做琴的,不是用来杀人的。我做了那把假琴,换了苏怀远的琴,在弦里嵌了针。我没有亲手杀人,是琴杀的。琴是我的琴,弦是我的弦,针是我的针。但杀人的不是我,是琴。”
“你为什么要杀苏怀远?”
“我没想杀苏怀远,我想杀的是崔文远。”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上官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我想杀的不是崔文远,我想杀的是苏怀远的名声。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从首席乐师的位置上滚下来。崔文远死不死,我不在乎,他在乎。他死了,苏怀远是凶手,苏怀远被抓了,苏怀远的名声毁了,苏怀远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刘怀远的声音很大,在山谷里回荡。
回声一层一层的,像有人在山谷里重复着他的话。
“苏怀远的一切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我的了……”
他停下来,听着自己的回声。
回声消失了,山谷里又安静了。
只有风声,只有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只有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在叫。
“你恨苏怀远。”
“我恨他,我恨了他三十年。”
上官楼站在他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没有走过去,没有靠近他。
她知道他不会跑,他不会跳。
他要说的话还没说完,他要等的人还没来。
他在等她,等她来听他说完这三十年的恨。
“我们是一起学琴的。同一个师父,同一把琴,同一首曲子。他的琴技不如我,他的乐理不如我,他做琴的手艺也不如我。每次考试,我都是第一,他是第二。师父说我的天赋比他好,说我将来一定比他强。师父的话我记了三十年。”
他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涌出来了。
他不擦了,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天宝五载,教坊司招人。我和他一起去考。我弹了《广陵散》,他弹了《高山流水》。考官说我的琴技比他好,说我的乐理比他强,说我的表现比他出色。他们说我是最好的,但他们录了他,没有录我。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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