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从这间屋子走到那间屋子,在这张桌案上写字,在那张软榻上歇息。
她在这里查武三思,查了三年,查到了证据。
证据在哪里?在她书房的暗格里,在她妆奁的夹层里,在她枕头底下的密匣里。
她走进正房。
正房是贵妃的寝居,布置得很雅致。
紫檀木的拔步床上挂着藕荷色的纱帐,帐子放下来了,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白瓷小碗,碗里还有半碗药,已经干了,凝结成黑褐色的硬块。
上官楼用小指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苦的,涩的,混着一股淡淡的朱砂味。
安神药,掺了朱砂的安神药。
贵妃睡不着的时候喝这个,喝了半年,每天都喝,喝到体内的汞堆满了。
她放下药碗,走到妆奁前。
妆奁是一只紫檀木的匣子,雕着缠枝莲花,做工精细。
盖子没有锁,一掀就开了。
里面摆着梳子、篦子、粉盒、胭脂罐、眉笔、花钿贴片,每一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把妆奁的格子一层一层地拿出来,在最底层找到了一样东西,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了一个印章。
印章的字迹模糊了,看不清是什么字。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信纸是玉版笺,纸质白如凝脂,光如玉版。
纸上的字迹端正清秀,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贵妃娘娘,臣武三思敬呈。臣闻娘娘近来身体欠安,特请太医署配制安神药一方,每日煎服,可安神定惊。娘娘若需药材,臣随时供奉。”
信很短,只有几行。
武三思写给贵妃的信,表面上是问安,实际上是试探,试探贵妃知不知道他在害她。
他送安神药,安神药里有朱砂。
贵妃喝了半年,病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贵妃在查他,贵妃也不知道他在害她。
两个人在同一座宫里住了三年,每天从彼此的门口经过,互相行礼问安。
一个人笑着递药,一个人笑着喝下。
药是毒,笑是刀。
上官楼把这封信折好放进袖中。
旁边还有一封信,是贵妃写给武三思的回信,字迹娟秀工整。
“武公,药已收到,服用后睡眠有所改善,多谢武公挂念。贵妃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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