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楼拿起圆球外壳翻过来看内壁,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钉子尖一笔一划刻出来的——桂兰吾妻,替你了冤。
王铁柱刻的。
他把这行字刻在血滴子的内壁上,每一次杀人,血都会溅在这行字上。
他要他媳妇的血和仇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上官楼把圆球外壳放下,走到窗边。
天已经快黑了,长安城的暮色从四面八方的城墙外涌进来,把整座城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远处传来鼓楼的暮鼓声,一声一声沉闷地响着,像是什么东西在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今天不查案了,她告诉自己。
但她的手还是习惯性地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包银针。
针包还在,师父的话也在耳边——仵作不能歇,一歇手就生了。
她把手缩回来。
萧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案子结了,该歇歇了。”他把碗递给她。
上官楼接过来喝了一口,姜汁放得比平时多,辣得她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萧烟在旁边站着,看着她咳完,等她把碗放下,才开口。
“明天开始给你放三天假。”
“不需要。”
“你需要,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上官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住了嘴。
她扶住桌沿,闭上眼睛等那阵眩晕过去。
眩晕持续了五六息,期间她听见萧烟走到她身边,站得很近,但没有碰她。
她把眼睛睁开,他还站在那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她甚至能看清他衣领上沾着的一小片灰,大概是今天在军器监库房里蹭到的。
“你的衣裳脏了。”
萧烟低头看了一眼衣领,伸手拍了拍。
拍完了他没走,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掂量,是——她说不清楚。
她垂下眼睫。
“谢谢你的姜汤。”
萧烟“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太一样,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是刻意的,是不想走。
上官楼看出来了,但她没有留他。
三天假期,上官楼一天都没有歇。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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