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血滴子已经崩刃了。两次崩刃,切口的质量一次比一次差。北里坊那一刀颈椎断面光滑如镜,蓝田县那一刀的颈椎断面已经开始有不平整的地方了。再杀第三个人,血滴子可能连颈椎都切不断,卡在脖子上,机关暴露,他就会被抓住。”
“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血滴子。”
“或者他需要修复这个血滴子——换新的刀刃,重新组装。”
上官楼走回白石台前,拿起那片蓝田县找到的铁质碎片。
“这个东西含碳量百分之三,是生铁,硬而脆。专业的铁匠会用熟铁锻打刀刃,韧性好,不容易崩刃。赵铁柱是专业的铁匠,他打了三十多年的铁,不可能不知道生铁和熟铁的区别。他之所以用生铁,很可能是因为——凶手给他的时候,给的铁料就是生铁。”
“是凶手指定的材料?”
“对。凶手不懂金属,他不知道生铁和熟铁的区别。他从军器监偷出来的就是生铁绞线的废料,就用那个废料熔了铸成零件。赵铁柱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所以赵铁柱是无辜的,他只是按照客户的要求干活。”
“但凶手不这么认为。凶手认为赵铁柱知道的太多了,必须灭口。”
上官楼把铁质碎片放下,拿起那片黑色丝线。
“萧公子,军器监那边除了王铁柱,还有没有别人参与?”
萧烟把钱主事说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三百丈绞线、五十条弩弦、两千片铁叶的亏空,不是一个人能偷走的。
王铁柱是甲坊署的匠人,他能接触到绞线,但弩弦归弩坊署管,铁叶归甲坊署另一个库房管。
他能同时接触到这三种物料,说明他有同伙,或者在军器监的职务比他表现出来的高。
“王铁柱在军器监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甲坊署的匠人。登记册上写的是‘匠’,地位最低的那种。”
“一个最低等的匠人,不可能同时接触到三个不同库房的物料。”
“所以军器监内部有人在帮他。这个人能接触到所有库房的出入库记录,能替他把账目做平,能在核查的时候帮他遮掩。王铁柱只是动手的人,策划的人是另一个。”
“钱主事。”
萧烟没有否认。
“钱主事的嫌疑很大。他是管账的,能接触到所有出入库记录。他主动告诉我军器监的账目有问题,表面上看是在配合调查,但实际上——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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