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转向身旁安静温婉的妻子,语气顿时柔和了下来:“也还好有婉儿你陪着,替我先将这些折子分门别类地挑出要紧的,才能赶在入夜前将这些公文批完,等下次回了襄阳,我真要让人下一道严令好好警告一下他们了,以后谁再敢这么写折子浪费我的时间,直接拖下去打板子!”
听着顾怀这般孩子气的抱怨,替他将批阅好的折子收拢放好、堆叠整齐的陈婉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与揶揄。
“夫君自己不也是读书人出身?怎么生起气来,连自己都捎带上了...”
陈婉将一方镇纸压在折子上,柔声宽慰道:“其实,夫君也不必太过苛责他们,对于这些地方上的官吏而言,十年寒窗苦读,学了那些诗书文章,自然是要找机会用的,不然那日日夜夜的悬梁刺股又为哪般?”
“而且,官场之上,好些不便明言的难处与诉求,也只能借着先贤的典故来暗示一番,这样既显得委婉,不会因为直言犯忌而触怒夫君,也能恰到好处地表尽自己的心意和苦劳...这便是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官场风气了。”
顾怀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听得眉头微皱,陈婉忍住伸出纤纤玉手,替顾怀抚平眉头的冲动,继续道:“往深了说,这其实也证明了,下面的官员们是将夫君同样当成了饱读诗书、可以适应这一套文人雅趣的同道中人来敬重的。”
“若是他们上折子全用市井白话、直来直去,即便嘴上不说,怕是心里也要看轻了去,暗地里骂上几声草莽武夫的...”
顾怀听罢,不由得失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宠溺地在陈婉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还是婉儿会说话,这一番道理讲下来,既替他们那些酸儒开脱了罪名,又不动声色地把我给捧了一把...”顾怀长舒了一口气,叹道,“倒是把我批了半天折子积攒下来的怨气,都给弄得烟消云散了,你呀,真是好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陈婉被他点得鼻尖微痒,低头笑而不言。
身为妻子,这一路走来,她看着顾怀如此忙碌,哪怕是离开了襄阳,那一摊子繁杂的政务还是会找上他。
连这一路南下过江、巡视荆南的旅途中,他都不得停歇,每天都有快马从各地驿站送来堆积如山的折子,他要在颠簸的马车上迅速批阅、回复,然后再命人加急送回去,指挥着整个荆襄八郡运转。
看着自家夫君眼下那一抹淡淡的青黑,她怎能不心疼?
自己虽然帮不上军国大事的忙,能做的也就只有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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