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过他们机会,我给过他们体面!”
顾怀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厉起来:“可是,换来了什么?”
“四百多人!就在襄阳的眼皮子底下,形成了一张严密的贪腐之网!同僚之间互相包庇,上下级之间官官相护,这种刻在文官骨子里的天性,使得官员体系的自查自纠,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怀冷笑了一声,笑容令人不寒而栗:“但现在,不一样了!”
“荆襄的大局已经稳定,之前的战果已经被消化得七七八八,那段需要我委曲求全、需要我捏着鼻子认下这千百年来形成的潜移默化规则的缓冲期...”
“结束了!”
顾怀看着李易,“所以,慎之,你要明白一件事。”
“我之前的妥协与温和,是因为我‘选择’跟他们讲规矩,而不是因为我‘必须’跟他们讲规矩!”
“既然他们把我的宽容当成了软弱,既然他们选择了肆无忌惮地破坏规矩。”
“那么,也就不要怪我,彻底撕破脸了!”
明明是酷暑六月天,窗外热浪滚滚。
可跪在地上的李易,却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这份公文一旦发下去,整个荆襄的文官监察体系将被彻底废除!一个不受任何律法约束、只对顾怀一个人负责的监察衙门,将手握生杀大权,像一头出笼的疯狗,死死盯住每一个官员的脖颈!
李易再也顾不上什么待罪之身,猛地向前膝行两步,再度跪伏下去,泣血规劝:
“公子不可啊!”
“工业区贪腐之弊,罪在臣失察无能,亦在刑曹疏漏,公子杀伐决断,杀得好,杀得对!”
“可是...可是公子若是因噎废食,将这监察官吏的生杀大权,尽数从府衙移交至锦衣卫,此举无异于是饮鸩止渴啊!”
顾怀静静地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为何?”
李易不敢隐瞒,将自己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公子!因为锦衣卫的异化,是不可避免的!锦衣卫是您的亲军,他们的权力,缺乏任何制约,不归属六曹,不经过律法,仅仅维系于公子您个人的信任!”
“一旦他们凌驾于官员之上,为了获取更大的权力,为了不断地向公子证明他们存在的价值,锦衣卫必将主动去制造敌人!”
“他们会将政务上的失误,放大为蓄意的破坏;他们会将常规的官场交际,定义为结党营私、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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