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她不懂离别,只仰头追问:“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父亲沉默了很久,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告别,转身踏入风雪,再也没有归来。
这一等,便是二十余年。
二十多年,世人唾他内鬼、骂他叛徒、污他警名。
他隐姓埋名,扎根黑暗,背负万世骂名,不敢归乡,不敢认女,不敢暴露半分身份。
不是不想回。
是不能回。
他怕暗处黑手斩草除根,怕牵连妻女,怕半生蛰伏功亏一篑,怕所有牺牲尽数白费。
一念隐忍,便是半生孤苦,一世无名。
冷风从窗缝灌入,吹得宋佳音鼻尖发酸,眼底湿热翻涌。
她攥紧手里的照片,压下心口翻涌的所有酸涩,拿起办公电话,指尖稳而坚定,拨通内线。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小马疲惫沙哑的声音:“宋队?这么早?又是通宵?”
“小马。”宋佳音嗓音干涩,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字字果断,“帮我查一个人。”
“谁?”
“龙哥。”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沉默得压抑、为难。
过了好几秒,小马才低声开口:“宋队,你清楚的。龙哥的层级、人脉、暗网根基,根本不是我们现阶段能动的人。上头多次明令,暂缓深挖,风险太大。”
“我知道。”宋佳音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正因为难查,才要查。二十年迷雾,该破了。”
小马听出她语气里的决绝,不再劝阻,沉声应下:“查什么方向?”
“锁定他真正的老巢。”宋佳音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沉沉雾色,“所有隐匿据点、跨境落脚点、长期藏身地,一丝一毫都不要漏。”
“收到,我立刻调取全网轨迹、跨境流水、暗线残留线索。”
电话挂断,办公室重归死寂。
孤灯之下,宋佳音一人扛起二十年沉压,前路无路,身后无援,唯有一腔孤勇,硬闯黑暗。
破晓天明,晨霜凛冽。
老街冷风穿巷,梧桐枯枝摇晃,凉意浸透街巷每一寸角落。
赵铁生一早静立面馆石阶,旧夹克贴身御寒,手里端着一杯放凉的豆浆,不言不动,静静等候天光。
宋佳音踏着晨雾走来。
一夜通宵熬审卷宗,面色苍白,眼底青黑浓重,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重,肩头隐隐还带着旧伤未愈的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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