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音下定决心奔赴金三角,是在一个绵密冷雨的深夜。
市局大楼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楼道余灯惨白冰冷。她孤身立在单位门口,没有撑伞。
细密雨丝铺天盖地落下来,打湿她的黑发、肩头、衣领,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
雨水冰凉,可脸颊的温热藏不住。
分不清是雨夜露水,还是积压二十年的泪。
无数人的话语,在心底反复冲撞、狠狠拉扯。
赵铁生沉稳笃定的声音:宋队长,你爸不是内鬼,他是卧底。
老K赤诚恳切的低语:姐,我爸从来没有背叛过所有人。
还有龙哥那一句句阴恻刺骨的嘲讽:你爸,是我最得力的手下。
假话、真话、骗局、真相,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困了宋家二十年。
她比谁都清楚。
父亲孤身扎根金三角二十余年,身处毒巢腹地,无编制、无指令、无后援、无佐证。
没人记得他的牺牲,没人记录他的坚守。
他熬遍黑暗、忍尽污名、背负骂名,熬到握下龙哥罪证,却依旧不敢传回、不敢现身、不敢归乡。
只因一旦证据现世,便会触发暗处死局,牵连无数无辜之人丧命。
他不走,不是不能回。
是不敢回、不能回、以身锁局,死守最后一道防线。
二十年孤身等待,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破开迷局、能带他见光、能终结一切黑暗的人。
而那个人,只能是她宋佳音。
雨刷在车前玻璃左右往复摆动,刮不散层层叠叠的雨雾,视线始终模糊一片。
她抬手揉了揉眼,指腹擦过的不是雨水,是压在心底二十年的酸涩与绝望。
引擎轰鸣,车灯刺破雨夜漆黑。
车子驶离市局停车场,绕过归家的路口,最终稳稳驶向那条烟火未熄的老街,驶向铁生面馆。
她要见赵铁生。
这整条老街,唯有他懂卧底的孤苦,懂黑暗的隐忍,懂这场无人知晓的大义。
面馆灯火通明,后厨烟火滚烫。
赵铁生立在灶台前,手腕沉稳起落,捞面、控水、入碗,动作经年不变。老K守在案板旁,菜刀起落咚咚作响,细碎葱花落满案板,利落干脆。
宋佳音停在后厨门口,静静看着眼前温热安稳的一幕,喉间微哽。
“赵老板。”
闻声,赵铁生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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