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的白炽灯冷得刺骨。
惨白的光线平铺在四壁,像结了一层化不开的薄霜,笼罩着整间单人病房,连空气都透着寒凉。
宋佳音半靠在床头,右臂的纱布层层缠绕,层层紧绷。昨夜缝合的伤口依旧在皮肉底下隐隐作痛,细密的暗红血迹顺着纱布纹理缓缓洇开,浅浅一团,像一朵凋零破败的暗红小花,无声绽在洁白纱布之上,刺眼又落寞。
她抬着眼,怔怔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墙面老旧,一道细碎裂缝自灯座底部蜿蜒延伸,一路裂至墙角,歪歪扭扭,经年未修,藏着岁月磨不去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赵铁生曾经随口提过的小事。
从前他困于绝境、日日难安的那段日子,躺在床上无事可做,便日日盯着头顶裂缝看。三个月光阴,从满心焦躁、辗转难眠,到波澜不惊、习以为常。
原来人这一生的苦,大抵都是这般模样。
初遇时痛彻骨血,熬得久了,看似习惯了麻木,可那份根植心底的疼,从来没有消失过半分,只是被人硬生生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不敢深究。
病房的隔音很好,只剩窗外的晚风穿枝而过,枯枝刮擦玻璃,沙沙作响,细碎又孤寂。
就在这片死寂里,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老K立在门口,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衫,手里提着一只简约塑料袋,身形挺拔安静,带着老街独有的烟火暖意,瞬间冲淡了病房的寒凉。
“姐。”
一声轻唤,温柔安稳,落在空荡的病房里。
宋佳音缓缓转头,眼底压着连日积攒的疲惫与酸涩,轻轻应了一声:“你来了。”
“嗯。”
老K抬步走入病房,将袋子轻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旁的塑料椅静静落座。
两人相对无言,没有刻意找话,没有多余寒暄。
历经身世崩塌、血脉相认、刀口相见的种种波折,此刻的沉默,反倒成了最安稳的慰藉。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积了整夜的雪意,迟迟不肯落雪,只余下漫天压抑的阴沉。风声断续,敲打着玻璃窗,也敲打着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良久,老K抬手打开保温盒。
一股温热的白汽骤然腾起,裹挟着清淡的面香,瞬间填满寒凉的病房。
一碗清汤素面,汤底澄澈透亮,没有重油重辣,只铺着几叶青翠青菜,葱花细碎匀净,是最养胃、最温和的口味。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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