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把烟头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当成证物收好。
他在车里,一点点翻找,一点点查看。
座椅缝隙、中控台、后备箱、脚垫底下,每一个角落,都翻得仔仔细细。
可车里,干净得可怕,干净得反常。
没有半张照片,没有半张纸条,没有任何证件,没有任何能证明赵铁军来过、在这里待过的痕迹。所有可能留下指纹、毛发、痕迹的地方,都被人仔细清理过,擦拭过,干净得像一辆从来没人用过的新车。
但赵铁生比谁都清楚。
他弟弟,不仅来过,还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无数个深夜,无数个他守着面馆、安然入睡的夜晚,赵铁军就坐在这辆车里,隔着一条马路,隔着一扇车窗,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的面馆,看着他的生活。
车里,除了烟味,还有一股独属于赵铁军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血腥气,是一种刻在血脉里、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像是边境雨林里潮湿的泥土气息,像是国境线上冰冷界碑的石屑味,像是他们老家院子里,每到秋天就开满枝头的桂花树的淡香。
是他找了三年、念了三年的味道。
赵铁生坐在驾驶座上,缓缓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就坐在这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静静看着对面的面馆,一看就是一整夜。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带着断痕的硬币,轻轻放在方向盘正中央。
灯光落下,硬币上断开的X形记号,清晰无比,刺眼无比。
这不是罪证。
是他弟弟,留给他的信号。
我来过。
我见过你。
我等过你。
我在黑暗里,看着你安稳度日。
赵铁生在车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夕阳西下,老街的路灯亮起,他才缓缓推开车门,走下车,关上车门,重新锁好,把所有的痕迹、所有的秘密,都重新关在这片黑暗里。
他站在梧桐树下,点了一根烟,抬头看向对面的面馆。
“铁生面馆”四个大字,在路灯下泛着暖光,横平竖直,安稳踏实。
那是他用三年隐忍,换来的唯一安稳。
也是他弟弟,远远看着、却从来不敢靠近的人间烟火。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长得一模一样,抽一样的烟,走一样的路,流一样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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