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雨势很小,但他前行之下,业已浑身湿透,山风料峭,入秋的寒意冻得他瑟瑟发抖,牙齿捉了对的厮杀在一块打战,但眼前仍只是一片林海茫茫,没有半个人影。
奚羽心中苦闷难当,他怎么忘了人家自是神仙中人,有的是飞天遁地的手段,自己一双血肉做的脚又怎能追的上,况且难说是不是方向错了,两人背道而驰越走越远也指不定。
思来想去,终究都是有缘无分,只是萍水相逢,人家已经出手救他出了苦海,他还能再过分强求什么。
奚羽想着,蓦地冷到了骨子里,灰心丧气,鼻头泛酸,双手围在嘴边对着那望不穿的灰蒙雨帘“啊”的叫喊了一声发泄,四野的山头悄声回了一句,尔后消弭不见,这让他知道在这雨中,就算自己喊破了喉咙也是无用。
他喘了喘气,一抹脸上说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的湿迹,拖着身心疲乏的身躯,蹒跚举步而行,任雨丝打得自己满头满脸,茫然走了一个多时辰,正心头愁绪百转千回之间,陡然窥见了前头有一角蓑衣,若隐若现。
不是那刺面天神还能有谁?
奚羽像是得了绝症病入膏肓之人,忽然听闻自己有救了一般,欣喜若狂,顿有柳暗花明之感,他精神一震,脚下也觉得轻快了很多,奋力追上去,一面挥舞手臂,一面对那个身影大喊。
“恩人,恩人!是我啊,喂,你等等我,好汉!”
但那蓑衣身影佯作不知,仿佛是两耳根本听闻不见一样无动于衷,任凭奚羽怎么哇哇直叫,软语相求,他都没有回头,走路如行云流水,奚羽只得紧紧跟上,被拖着连跑带走,行了七八里地,喊到后来声音都沙哑了,上气不接下气,喉咙像是含着块炭般直冒烟,终于没了力气,这才哑口。
他已是双腿如折,汗湿重衫,头发丝上升腾着热气,昨夜只吃了半个冷馍馍,此时是又累又饿,但身上早已没了半点食水,只能前进间昂起脸,张大嘴巴接着雨喝,丝丝清凉总好过无,但反观那蓑衣身影却是疾行如故。
奚羽一股犟牛脾气涌了上来,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闷头直追,说来也古怪,那蓑衣身影明明脚步不快不慢,若闲庭信步一般,可任他如何费力翻山越岭,两人间的距离不增也不减,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幻的踪影,永远可望而不可及。
这山林似乎无穷无尽,没有边际,向人自头淹没而来,渐渐已难分东南西北,而奚羽却熟视无睹浑然不知,眼中只有那个蓑衣背影,一颗心神尽系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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